孝义旧城集会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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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唐之称,"西河设郡,孝邑为一方重镇,车骑缤纷,商贾廉至"(民国5年重修中阳修碑记)。城关、兑镇、下堡市场较大,贸易发达。市场可分为两类,一种是固定常年市场,另一种是集会和庙会。

永安市场 位于城内中阳楼西城隍庙内。创建于民国元年(1912),民国16~23年最为兴盛。尤其每年农历七月二十三日迎花妆会,各地商贾云集,盛况空前。全城内六大社各扎"花妆"一个,届时,县官坐轿子前引,六大社的头目跟随其后,箫管齐鸣,锣鼓喧天,浩浩荡荡,沿街游行;最后将"花妆"送至城隍庙,然后乐楼开戏,集会启市开张,会期由此一直延续到农历十月初一。期间商贩如云,除本县的商贾外,还有附近各县客商及京、津、湖、广、宁夏、内蒙的客商。京、津客商主要经营古董、珠宝,宁夏、内蒙客商主要经营皮货,湖、广客商以经营茶叶、药材为主。市场上百货、布匹、日杂、农具、估衣、食品等货物一应俱全。日军侵占孝义后,永安市场随之倒闭。

——摘自《孝义县志》

作者:郭庆龙

在历史的长河中,孝义旧城的集市,散发着独特的魅力。据资料记载和学者考究,从民国时期到当代,这一方天地,承载着无数人的生活片段,见证着时代的变迁,始终是热闹非凡的物资集散地,是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民国时期,孝义旧城的集市就已颇具规模。一月一会,五天一集,商品贸易、物资交流频繁,市场呈现出一片繁荣的景象。那时的集市,以中阳楼为中心,向四周延伸。中阳楼始建于汉魏,元大德地震塌毁后明代再建,清同治、清宣统以及建国后都进行过不同程度的扩建和维修,它是古城的精神地标,见证了集市的兴衰荣辱。每逢集日,南从桥南楼门起,北到城北门止,二里多长的正街街道两旁商店林立,商家们撑棚搭架,摆摊设点,临时商贩一家挨着一家,把街道挤得满满当当。人流如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大小车辆根本无法通行。

在集市的各个区域,有着明确的功能划分。出城南门东是饮食市场,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美食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梁家的碗秃、艮艮的糕、刘家的醪糟、任家的肉火烧、二昌的凉粉、三元元的饺、老九厮熬的豆腐脑、三太成卖的杂割菜、野雀则的合碗子好”,这些特色小吃的摊点一家接着一家,让人目不暇接。卖什锦菜的头戴礼帽,身穿大褂,坐在摊前大声卖唱:“桃仁仁来杏仁仁,核桃仁仁豆仁仁,清源的黄瓜晋祠的藕,金针木耳里边有,蘑菇海带花生豆,一吃一个不开口,吃得香来咬得脆,三毛二毛动海味。”他那独特的叫卖声,为热闹的集市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东面的牲畜市场上,大骡、大马、毛驴、黄牛成百头,被拴在四周。钉掌匠人为骡马钉掌,手中器具敲出有节奏的“钉钉铛铛”声。经济人(俗称牙行)忙着和卖主买主暗暗捏码子,双方交头接耳,喜眉笑眼,那神秘的动作让人充满好奇。

东巷是猪羊市场,西巷为古董寿衣店,楼门东街是杂技卖艺市场,楼门西街为柴炭市场,大西面还有瓜果蔬菜批发市场。在杂技市场,场地中央竖起高高的木杆,五色布旗高悬,左右两条绳子从顶落地高挂,场内锣鼓喧天。菜包子主演的“刀铡活人”“高空斗武”“吞宝剑”,一枝梅主演的“天女散花”“二女飞天”,招来千人围观。场地周边,钉鞋的、剃头的、拔牙的、卖膏药的艺人各展其艺,大显神通。而古董寿衣店中,各种摊点琳琅满目,五光十色,商家叫卖着:“长袍马褂连衣裙,八音盒子自鸣钟,金银手饰和锡器,还有卖的出土玉,古玩古画古钱币,傅青主的真笔字,任你挑来任您选,当看贵客两只眼。”这里的顾客大多是城里的市民和文人学士。

新中国成立后,孝义古城的集市日期统一改为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举行,即逢五是集。虽然时间有了变化,但集市的热闹程度丝毫不减。周边农村的人们依然会在这几天,或骑车、或挑担、或肩背,带着自家的农副产品来到集市,进行交易。集市上,除了传统的商品,还逐渐出现了一些新的物件,如塑料制品、新式农具等,满足着人们日益增长的生活需求。

如今,走进孝义旧城的集市,依然能感受到那浓浓的烟火气。集会以中阳楼为中心,贯穿南北、东西两条街道,南北街道依旧是集会的主要集中地。腊月十五,集会上大多是年货,对联、衣服、鞋帽,还有各种孝义特产,应有尽有。干果摊前人声鼎沸,商户热情地给客户对比不同产地的枣;调料摊上,各种香料散发着独特的香气,为腊月做肉的人们提供着必不可少的食材。

在现代社会,虽然网购日益普及,但集市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魅力。在这里,人们不仅能买到物美价廉的商品,还能感受到人与人之间最质朴的交流。讨价还价的过程,充满了生活的智慧和乐趣;老友重逢时的寒暄,让人心生温暖。集市上的民间艺人,依旧为人们带来欢乐,说书的、唱戏的、耍杂技的,他们的表演丰富了人们的精神生活,传承着古老的文化。

孝义旧城的集市,还流传着许多有趣的传说故事。其中,“火烧中阳楼”的传说在当地广为流传。早在汉魏年间,孝义县城中央的永安市场中心就盖起了宏伟高大的中阳楼。清朝年间,恰逢永安市场大会,车骑缤纷,商贾云集,中午时分,街市正热闹。一位卖火烧的小贩一边制作火烧,一边高声反复叫卖:“大家快来买火烧,吃了火烧火不烧” 。这看似平常的叫卖声,却仿佛一语成谶,后来中阳楼真的遭遇了一场大火。还有就是孝义连年五谷丰登,人们有了浪费粮食的不良习惯。火神化一老翁,背着一个大火烧在旧城街上走着。人们说:“好大一个火烧。”老翁说:“你说我的火烧大,后面还有大火烧。”老翁走过中阳楼,中阳楼就发生了大火,以此警示人们不得浪费粮食。还有民谣“孝义的中阳楼,半个还在天上头”惹恼了老天爷,派了火神下界惩罚……这些传说,成为了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为中阳楼和集市增添了神秘的色彩。而旧城的火烧饼子,也成了孝义的名吃。

从民国到当代,孝义旧城的集市历经岁月的洗礼,始终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它不仅是物资集散地,满足了周边人们的物质需要,更是一种文化的传承,承载着风土人情,记录着人们的生活故事。

孝义市旧城改造计划已见成效,希望这充满烟火气的集市,能继续在岁月的长河中,绽放属于自己的独特光彩。

孝义魏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