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这地方，说起来都带着几分遗憾。问湖北人，你知道荆州吗？大多数人点头，可要说它有多辉煌，恐怕连自家娃都只记得个“关羽大意失荆州”。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曾经顶风作案的英雄地界，后来安安静静地缩回了角落。一座名字里流着江汉的城市，是怎么慢慢把自己过成了“昨日之光”？反正这个问题，如果你愿意多聊几句，还真能唠出不少生活里的小坎坷。
湖北这张地图，展开的时候很有意思。东奔西走全是厚重的大地和灵秀的水面，说得浪漫一点，相当于把南方水乡和北方沃野都合在了一块。街坊邻里说起湖北，总要夹杂着点骄傲：我们这儿名号可不小，历史上风头一时无两。当然，这骄傲里难免藏着点不服气——尤其对于荆州人，心里多少都有些“明明当年天下那么大，腔调该轮得到我们”。要硬拗一个比喻，荆州有点像大家族里的大哥，年轻时风头劲儿得很，等家里人丁兴旺了，新崛起的弟弟们一阵猛追，大哥就只能把往昔辉煌埋进陈年老账里头。
三国演义里的荆州，是兵家必争、风云汇聚的要地。九郡的疆土，连起半个南中国，谁拿下谁说了算。关羽丢了它，算盘打得再好也没回天之力。从那以后，“荆襄九郡”成了一个遥远又有点寂寞的词。你要是问个老头，他大概还能摇着蒲扇说几句：“那时候我们荆州，地大人多，养活不愁。哪像现在，谁还说咱这儿是天下枢纽？”话里带三分自豪，七分无奈。
可真正真正的转折，是在新中国成立之后。1970年，这个年份在老居民的记忆里跟今天的拆迁队似的，意味深长。那年，荆州的“专区”名头一夜换成了“地区”，乍一听挺响，其实是结构大调整，把原本大片地界和县市都揽进了一锅。那些年谁家没个亲戚在被调整的县市工作？有的搬远了，有的就在两地来回走，说是一个荆州，其实亲缘、地界都开始慢慢分散了。沙市当时成了头牌城市，人口是千万人级别，不大不小，刚好夹在湖北的喉咙眼上。
可再大的地区，也架不住后来的拆分。九十年代，是荆州人心里过不去的年头。推土机一样的行政调整，把旧荆州拦腰切成几块。荆门那边自立门户，天门、仙桃、潜江仨兄弟成了省直属的“小王国”，原荆州变得七零八落。老一辈人常叹，“我们小时候，这些地儿都叫荆州的，后来各过各的日子，乡音都淡了。”
再往后的日子，你会发现，城市的命运和人的命运其实一样。有些地方，失去了昔日的呼风唤雨，再努力也是扎扎实实的平凡过日子。荆州如今人口还过五百万，GDP听起来也不差，可放在湖北一众城市里，已经不是那个扛把子的地儿了。你问现在的年轻人荆州如何，常常得到一副平常心，“挺好，生活慢，就是让人觉得有点小地方的安静。”或许这就是所谓“辉煌的尾声”，轰轰烈烈之后只能归于平淡。
但平淡之下，也有蠢蠢欲动。你是否注意到，近些年湖北省里头总有点风声，说以前拆开的兄弟是不是该再聚聚？天门、仙桃、潜江，那几个原本连成一块的地盘，总觉得单干势单力薄，三个壮小伙分灶吃饭，哪有合伙的大锅饭香。荆门那边，这么多年总算明白了，头顶着“升级”光环，也没迎来飞天的加速度，反倒有点独木难支。要是都能像以前一样合体，说不定还能再干一票大的。
再说回来，你可以把市区的合并想象成一次家庭大团圆。大家心里有根弦——“咱们本就是一条血脉出来的”，合在一起，湖北就能有两个超大城市，跟武汉并驾齐驱。一时间，关于“江汉再现”的议论如同茶馆下午茶，每个人都能编出自己的理想蓝图。想象一下，将荆门、天门、仙桃、潜江一古脑并进老荆州，恢复当代版的“九郡连环”，城市人口一下跃上千万，GDP赢得体面。坐在武汉人对面，也能底气满满地说一句：“你不是唯一的大头，我们荆州也有叫板的劲。”
但故事往往不是这样简单。行政归并说来容易，其实名号、地盘、资金、工作岗位，一样都牵着人的心。天门的乡亲，一旦动了回归的念头，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担忧。小城市总有点自得其乐，又怕到了大城底下变成了不起眼的小弟。荆门也好，仙桃也罢，年长的公务员们或许还念着老荆州的好，可新一代只记得自己身份证上的名字。改革带来的好处和情感的断层，本就拧巴。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这就像家族团聚，有人是为了热闹归心似箭，有人却只怕和亲戚住一起矛盾重重。拆了容易，重合可没想象的那么快活。更别说如今的经济版图早就被一轮又一轮的发展浪潮洗刷得新鲜又陌生。早几年的“荆襄九郡”，现在成了老者唏嘘的谈资，青年人更关心房价、招聘会和地铁什么时候能修到家门口。
可有时候，复兴的念头还是像从地底翻出来的水，把人心泡得发胀。城市之间的血缘、记忆、分分合合，就是这样缘悭一面又难以断绝。荆州这个名字，即便没了“天下枢纽”的光环，却总在省城武汉的光芒之外，悄悄召唤着那些还记得儿时故事的游子。
历史真是个调皮的家伙，会在你想不到的时候，用难得的聚会、饭桌上的笑谈，或者某座桥下的旧故事，把过去拉进当下。合不合并、能不能重现辉煌，到头来未必有个现成答案。但谁都明白，城市和人一样，不会永远年轻，也不会一直孤独。那些关于荆州的故事，还会在酒席和茶桌之间，被一拨又一拨人讲下去。至于未来会不会真有“湖北双核”？或许真要靠那些敢于再聚首的人，才能写下新的篇章。
你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