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山到底有多恐怖?4万人进去只有1万人出来,女兵:比敌人还凶

旅游攻略 23 0

他们最后从树林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回到营地的人把这一幕当成了奇迹,谁也说不清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七个人坐在坡上,瘦得像被掏空了,衣服破破烂烂,眼神干瘪,谁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旁人围上去问一句答一句,更多的是零碎的片段,像半生不熟的饭菜,拼不成一桌完整的下酒菜:先是被炮火打散,然后被命令丢掉重武器往北撤;进了林子以为躲得掉子弹,谁知道林子本身就是杀人的地方;接着是病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药不够,奎宁不够;中间又有土著人帮忙,喂了奇怪的黑汤,救了几个命命。

对细节的回忆总是断断续续。白薇记得最清楚的是自己把医疗箱掏出来给一个被箭射的孩子包扎,那天她像个被扔进现实里的学生,手忙脚乱却尽力。土著人把烤的兽肉递来,又端出一碗黑色的草药汤,让她强行喂给烧得发热的人。那汤难以下咽,苦里带涩,可是第二天梁三宝的体温真的退了。部落里有个老人,用手指着更深的林子一直摇头,意思是那里更危险。马奎看到那方向时,脸色立刻沉到谷底,从那以后那条方向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脸上。

林子不是单纯的遮蔽带,那是另一种战场。树叶垂下来把天幕堵死,光线进不来,空气里常年有腐臭。蚂蟥先从小事开始闹事,最开始有人以为是蛇,结果一拍腿全是湿漉漉的虫子在粘着。马奎会弄,拿着烟头把粘在腿上的蚂蟥烧下去,教别人不要硬扯。小王那个补充兵太慌,自己硬扯,留下几道撕裂的伤口,没消毒,几天后感染发烧,开始胡言乱语,抽搐,最后死了。埋他的时候没有坟头,只有沉默和湿润的泥土。

病来得猛,眼看着药就不够。白薇带的磺胺粉和一点奎宁很快用光,面对高烧的人,她做的仅是压一压热管,擦擦额头。有人在发高烧时喊娘,有人在夜里胡言,更多人只是安静地等死。队伍走得慢了,活人要背着半死的人,大家的体力和意志都被掏空。争论变成了暴力,谁该继续背谁谁该被放下的命题,把人性边界拉到台前。最后马奎先开了枪,枪杀了一个想抛弃战友的刘四。他用这支枪定出了一个粗糙的规矩:谁敢丢下同伴,就用死亡来做惩罚。那一刻他的眼神冷硬,让周围人都噤若寒蝉。

饿瘦了的胃像只饿狼。口粮不够,长官下令分头觅食,结果就是乱成一团。有人咬树皮,有人抢烂果子,甚至为了一只小蜥蜴打成一团。争抢越演越烈,一名还不知名的人突然掏刀刺向马奎的腹部。那一刀让时间像停住了一样。马奎倒下前,把一张被汗水打湿的全家福硬塞给梁三宝,含糊地挤出“活下去”三个字。马奎死了,旁边的人用树叶蒙住他,没法挖坟,只能把人靠着树干放着。梁三宝跪着磕头,队伍只剩七个人,像行尸走肉一样继续往前搬。

有一夜竹箭从树缝间射过来,惊醒了所有人。白薇扑上去护住一个哭着的孩子,土著人出现,把受伤的孩子交给她处理,等一切结束他们又把食物和草药送来。那晚的草药救了梁三宝一命,他的烧退了,身体稍微稳了些。部落的长老再三示警,指向林更深处的方向,摇头示意别进去。白薇不再是那个爱笑的姑娘,她的脸上也挂上了与马奎类似的麻木。

把时间往前倒一点,是被照明弹追赶到林边的那晚。上头下令,丢掉重武器,往北走,走一条指向“克钦山”的路。营长看地图时脸都发白,老兵们低声嘀咕那是“野人山”。一纸命令像铁钉钉在大家心上,没人觉得那是好路。马奎记住了名字,嘴里嘟囔几句粗口,把路线记得牢牢的。他把半壶水丢给梁三宝,让他省着点喝。

再早些,是炮火把连队打散,梁三宝是在浓厚的血腥味里醒来的,身下压着一条断成两截的腿,那是个机枪手的残骸。阵地变成残肢和扭曲枪械的海洋,弹坑像伤口一块块张着。整条线被日军从三面包围,圈子越收越小。马奎躲在弹坑边,嘴里叼着破布,看着周围的人,低声说“省点力气,找点水吃的,我们被围死了”。那句话不是英雄主义,是一种对现实的清醒认知。梁三宝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像被人从中挖去内脏,连带着他的世界一并塌陷了。

他们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像往昔被倒带回去。炮火、撤离、林间的黑暗、病痛、饥饿、互相撕咬的人性,都布满了这条路。七个人坐在坡上,风吹着旗子,风里有外面世界的干净气息,可他们却像等待着别人下判决一样静着,没人欢呼也没人哭,就那么一动不动。巡逻兵找到他们,把他们带回去,班长看着他们的样子,像看见了死人一样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