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1971年是什么样？什么都没有，一片荒草，芦苇绕江，长江水边安静得只有风和鸟叫，把几十个工人和东拼西凑的10万元摊在这片滩地，他们想干点什么？没人想着能爆出多大的动静。造船吗？只是用来给渔民补补木船，造造没人要的小水泥驳船。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勉勉强强算个交通机械修理厂。就这样，靖江造船的故事，从这里悄然开始。没人觉得能闹出世界名堂，所有人都只是按部就班地做小生意罢了。
只不过，好多人没想到。市场变了，90年代小船没人要了，厂子垮了，亏空1000多万外债还甩着7000万。眼瞅着几百号工人快要失业——这一幕在靖江也不是新鲜事。可突然，一个人站出来，袁凯飞的新官上任，1994年，不太一样的主意让大家心里咯噔一下：“别再修小船了，直接冲万吨轮！”这个想法不是随便拍脑门的。袁凯飞看市场很准，万到五万吨级的大货船，在当时大厂不愿干，小厂又拿不下技术活，靖江却正好卡在中间空档。
机会被捕捉到了。赶紧联系船东，香港来的订单说要两艘1.2万吨散货船。全厂上下，没什么退路，拼了。虹春号，1997年夏天下水。为这艘船厂里亏本2500万，赚的是名气，这事儿算不算值得？全国第一个由地方厂造出的万吨轮，从此靖江算有点门面了。宣传、推销，国际订单慢慢来了，越来越多的船厂心动，行业眼压也变了。印尼、塞浦路斯的船东主动上门，这是靖江第一次真正被国际市场注意。
可是也有人觉得“亏钱造船”没道理，怎么能靠亏本回本呢？事实却证明，这条路不算错。业务撑起来，厂子能活下来。地方经济起点也混得更扎实点。接下来，在靖江，仅靠一个厂还不够。产业要做大，那就把配套企业全都拉到身边吧。造船这事，不只是钢板和螺丝，还有上万个零散零件。靖江干脆让整个产业链都待在市里，连密密麻麻的管道、船舶涂料、阀门、塑料管，全部能自产自给。市场说配套要齐，全市200多家企业跟着造，上下游全齐活。
有家公司五年啃下了防火塑料管技术，终于不用再从国外买贵货。成本一降，船上用的零件也更便宜。还有工厂用剩余的边角钢料专做连接法兰，用的就是厂里的钢材，质量跟得上，价格能压下来。造船周期被拉短，效率高得让人愣住——以前得两三年做一艘大船，现在最快四十多天就能下水？甚至新时代造船2024年能用29天交付一艘21万吨货轮。这个速度让许多国外大订单一边倒地涌进来，毕竟客户最看重交付日期。
技术更新也很快。新型环保船，主推液化天然气燃料，原来韩国日本垄断，现在靖江自主研发，也能吃到这波订单。亚星锚链公司，牵头国际标准，产品全球第一，细致到“锚链”这种冷门配件也在世界领先。虽说这些技术起家时多少有点冒险，谁能保证一定成功？但看到账面，靖江在2023年全球船舶订单占了13.9%，全日本才12.3%。一座县城，造船量超过一整个国家。这种局面不是一蹴而就。背后除了敢拼，也有配套产业撑腰。
城市氛围却和平时想象的不一样。造船厂龙门吊在江边轰鸣，船体巨大，工人如蚂蚁忙碌。钢铁碰撞声不绝于耳。可转身进入城区，市场里买菜的老百姓慢悠悠。生活气息浓郁，却违和地安稳。菜市场重新整治，本地菜农能免费用摊位，市民不慌不忙。城市发展快，生活却慢？是不是有点奇怪。这种节奏背后，是靖江经济靠实体产业摸得着，见得见，老百姓的收入也稳定。靠着船厂吃饭，大部分人心里清楚收入和未来，非常踏实。各家伙计都知道行情，不用像大城市那样急着跑热点，有的还觉得太平淡了。
随便逛一圈能发现，这里没什么互联网、电商气氛，倒是造船厂的大门早晚都很热闹。政府在这中间角色也复杂。需要的时候，会引进扬子江船业这样的大厂；市场要发力时，又懂得不插手。曾经也有牛厂倒下，政府没硬保就是不干预，然后整体生态反而好起来了。做事要算市场账，等于让企业自己摸索死活，风险高，产业反而长远。到今年，靖江造船业产业链异常健全，浓厚的协作气质像是根植于当地文化。互利互助，形成了一种默契。
行业里竟然几乎不打价格战，大家产品结构都对开错开：新时代造货轮油轮，扬子江主做集装箱船，南洋搞特种船，不抢饭碗。反而抱团提升行业地位，让全球船东都找上门。谁也没法解释，这么多厂子凑在一块，为什么能维持长期的和气？是不是有点诡异。也许因为造船技术门槛太高？也许大家本就是老乡？或许是利益捆绑，谁家垮了谁都不好过。但靖江的繁荣，正是靠着这一根根紧密的产业链、极高的本地配套率和独特的协作氛围。
不过，说企业之间毫无暗流，未免太理想化。这种“大家一起做蛋糕”的逻辑，时不时也有点想比一比、卷一卷。譬如哪家拿下了新技术，多少有点羡慕嫉妒。有人觉得大家太过团结会不会影响创新？又有人说只有互相帮助才能让蛋糕做大。这两种说法怎么看都有点冲突，可在靖江实际似乎就是这么水乳交融地并存着。
造船业本地化带来的好处其实也变化很多，给居民带来了稳定和“慢生活”。一边是工厂钢铁飞舞，另一边居民区悠哉游哉，收入稳吃喝不愁。有些人觉得这就是理想城市，有些却怀疑，产业太过单一万一有变故？难说会不会哪天因技术变革或外部危机陷入困局。实际情况也不像账面那么“无忧”，谁又能保证造船行业始终是风口？
有数据为证。央广网、新浪财经都给出最新资料，靖江在全球船舶订单占有率逐年上升，2023年突破13.9%，2024年造船周期创新纪录。产业聚集效应明显，订单涌入，本地企业快速响应。船东们找过来，并不光是因为速度便宜，更看中靖江造船厂的技术和服务。船上的锚链、管道、法兰、涂料，几乎都能现做现用，不用外采，全球造船业不断关注这里的“江苏模式”。
做实业这事，“慢”恰恰成了最大竞争力。船是大生意，客户不愿意被催交付期，靖江却能做到快并且稳。技术配套扎实，维护服务有人跟得上。城市气质也就因此养成——一半工厂的烟火气，一半人间的秩序感。造船厂和居民区的距离，物理上近，心理上远，大家都各过各的。这种反差，是不是太巧妙了？城市发展快节奏，居民慢生活，这种割裂在靖江算是常态。
有人说实业城市遇到产能过剩迟早要头疼。但到现在看，配套产业链强大，让靖江维持巨大订单和高速度交付。全球船东在等船，靖江抢时间，一艘21万吨货轮29天交付就是硬实力。可这样是否能一直长盛不衰呢？也不一定啊。风浪永远在路上，靖江模式没法复制到所有地方，但这里的人似乎早见怪不怪。
中国这些年很多城市想复制靖江，看着造船厂热闹就往家门口拉项目。可配套产业链、企业协作、市场分工、老百姓生活习惯，都是各地独有的。这点也许才是靖江最难学的地方！你说靖江造船就是靠政府支持、产业优势和稳定就业？转念想想，文化气质、老百姓的团结、企业家的胆魄，也许更重要。想复制，恐怕吃力不讨好。
总之，靖江，用不到太多花哨的理论，把中国造船业玩到了极致。生产快，技术新，本地链条活泛，居民收入高，生活节奏稳定，都很实在。这里的造船故事成了一段独属于靖江人的日常。以后呢？谁晓得还会有什么新花样。
这就是靖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