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去了趟肇庆,我实话实说:肇庆人的素质让我眼界大开!

旅游攻略 26 0

久居西安城,看惯了明城墙的斑驳厚重,听熟了钟鼓楼的晨钟暮鼓,也习惯了北方街巷的干爽利落与快节奏。此前对肇庆的认知,仅停留在“端砚之乡”“岭南水乡”的模糊标签,总觉得南方小城大抵是温润有余,却少了些历史的筋骨。上个月因琐事踏足这片西江之畔的土地,本被肇庆人的温和素质深深触动,未曾想更被这里藏于烟火间的山水灵秀、穿越千年的文脉底蕴彻底留住——它没有都市的浮躁喧嚣,却用峰林湖水与人文肌理,铺展了一幅岭南独有的温润画卷。

踏入七星岩的那一刻,西安街头的车水马龙仿佛被西江的水汽轻轻隔绝。这片被星湖环绕的喀斯特峰林,七座青黛色的山峰错落排布,像散落在湖面的碧玉。初夏时节,湖边的凤凰木开得热烈,朱红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细碎的锦缎。湖水澄澈见底,倒映着黛色峰峦与天上的流云,偶尔有游船划过,桨声欸乃,惊起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时留下一道浅浅的波痕,转瞬又归于平静。

沿着湖岸漫步,岸边的古榕垂着长长的气根,像老人捋顺的胡须,遮出一片阴凉。几位当地人坐在树荫下下棋,棋子落在石桌上的声音清脆悦耳,交谈声温和舒缓,即便起了争执,也只是笑着摆棋重开,没有半句急躁言辞。远处的天柱岩直插云霄,栈道沿着山体蜿蜒而上,登山时遇见下山的游客,都会下意识侧身礼让,一句带着岭南口音的“小心脚下”,温软得像湖面上的水汽,让人心里暖暖的。

湖边的亲水平台上,有老人带着孩子投喂锦鲤,孩子们踮着脚尖,小手轻轻撒下鱼食,没有喧哗吵闹;保洁人员划着小船清理湖面漂浮物,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水中的生灵。这般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在都市里少见,却在肇庆的湖光山色中自然流淌。

从市区驱车半小时,便到了鼎湖山。这座岭南名山没有华山的险峻,也没有泰山的巍峨,却有着南方山水独有的温润灵秀。进山的路两旁,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高耸入云,枝叶交错如网,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与水汽的湿润,深吸一口,沁人心脾,连带着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沿石阶而上,中途的飞水潭最是惬意。瀑布从崖壁上倾泻而下,水花四溅,落在身上凉凉的,带着草木的清新。潭边的岩石上,有游客坐着休息,脚下的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片垃圾;几位年轻人结伴登山,看到年迈的老者,主动上前搀扶,一路说说笑笑,没有丝毫不耐烦。

庆云寺藏在山坳里,红墙黛瓦被绿树环绕,香火袅袅升腾。走进寺内,大雄宝殿庄严肃穆,僧人正在诵经,声音低沉悠扬,让人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寺内的古茶树已有百年树龄,枝繁叶茂,据说所产的鼎湖山茶滋味醇厚。一位守寺的老人见我驻足,递来一杯热茶:“尝尝,山里的茶,解渴。”茶汤清澈透亮,抿一口甘醇回甘,没有丝毫苦涩。老人说,鼎湖山的水好,茶也沾染了山水灵气,就像肇庆人,性子温润平和,不疾不徐。

肇庆的宋城墙,是活着的古城记忆。这座始建于宋代的城墙,历经千年风雨,依然完整地环绕着老城区。沿着城墙漫步,砖石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有的地方长了青苔,透着湿润的气息;有的地方刻着模糊的字迹,是时光留下的印记。城墙不高却很厚实,走在上面,能清晰看到内侧的老街风貌——青瓦白墙的骑楼林立,木窗雕花精致,屋檐下挂着红灯笼,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老街上的店铺大多是老字号,卖端砚的、做裹蒸粽的、打银饰的,老板们慢悠悠地打理着生意,没有急促的吆喝。一家端砚铺子前,老师傅正坐在门口打磨砚台,手里的刻刀在砚石上轻轻游走,神情专注。我上前询问砚台的工艺,老师傅放下工具,耐心讲解:“端砚讲究石质,更讲究手艺,一块好砚要经过采石、选料、雕刻、打磨几十道工序,慢工才能出细活。”他拿起一块刚完工的砚台,砚面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线条流畅,细节逼真,温润的石质透着内敛的光泽。

城墙下,几位老人带着孩子散步,孩子们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却不刺耳;一位卖糖水的小贩推着推车经过,轻声吆喝“绿豆沙、芝麻糊”,声音温和,不扰人耳。偶尔有自行车从身边经过,骑车人会放慢速度,轻声提醒“借过”,待路人侧身避让后,还会回头道一声“多谢”。这般待人接物的谦和,藏在举手投足间,让人倍感舒心。

肇庆的魂,藏在一方端砚里。在端州区的一家非遗工坊,我见到了端砚制作传承人梁焕明。工坊里摆着各色砚石和工具,地上散落着细碎的砚屑,空气中弥漫着砚石的温润气息。梁师傅正在给一块端溪老坑石设计图案,他说:“老坑石质地细腻,发墨快、不损毫,是端砚中的珍品,但采石不易,以前工人们要潜入江底开采,现在条件好了,可选料还是要仔细,石质不好,再巧的手艺也做不出好砚。”

说话间,他拿起刻刀开始雕刻,刀锋在砚石上辗转腾挪,时而轻描淡写,时而力道沉稳。“端砚雕刻讲究‘因材施艺’,要顺着石纹的走向设计图案,既要展现手艺,又不能破坏石质的天然美感。”几个小时过去,一方荷塘月色砚初现雏形,荷叶舒展,荷花含苞,水珠欲滴,仿佛能闻到荷塘的清香。

工坊里还有几个年轻人在学习雕刻,手法略显生涩,但神情专注。梁师傅说,以前学这门手艺的年轻人少,他怕手艺失传,就主动去学校开体验课,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愿意静下心来学,这让他很欣慰。“端砚不只是文房四宝,更是肇庆人的念想,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不能断了根。”

肇庆的烟火气,藏在一个裹蒸粽里。临近端午,老街上的家家户户都在包裹蒸粽,空气中飘着柊叶、糯米与肉香的混合气息,勾人食欲。几位阿姨围坐在门口,面前摆着泡好的糯米、绿豆、五花肉、冬菇,还有大片翠绿的柊叶。她们的动作娴熟,取两片柊叶折成漏斗状,放入糯米和馅料,压实,再用稻草捆扎结实,一个棱角分明的裹蒸粽就做好了。

“裹蒸粽要选大张的柊叶,糯米要泡够六个时辰,五花肉要提前用酱油、酒腌制入味,这样蒸出来才香。”一位陈阿姨一边包一边说,还热情地让我尝尝刚蒸好的粽子。剥开翠绿的柊叶,糯米的香气混合着肉香、绿豆香扑面而来,糯米软糯弹牙,五花肉肥而不腻,冬菇的鲜香融入其中,满口生津。

陈阿姨说,肇庆人包裹蒸粽,不仅自己吃,还会送给街坊邻居,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以前物资匮乏,谁家包了粽子都会分着吃,现在日子好了,这份情分不能丢。”在菜市场的裹蒸粽摊位前,排着长长的队伍,老板手脚麻利地打包,每一个粽子都分量十足,从不缺斤短两。有顾客不小心把钱包掉在地上,老板捡起来追出去老远,笑着递还:“你的钱包掉了,下次小心些。”没有丝毫邀功的意思,只有发自内心的淳朴。

肇庆的韵味,藏在一出粤剧里。在宋城墙下的古戏台上,偶尔会有粤剧表演。演员们身着鲜艳的戏服,头戴精致的头饰,脸上画着细腻的妆容,唱腔婉转悠扬,带着岭南独有的韵味。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回婉转,即便听不懂粤语唱词,也能从演员们的神情、动作中,感受到故事的悲欢离合。

台下的观众大多是老人,他们搬着小板凳早早赶来,听得入神,时不时跟着节奏轻轻哼唱,鼓起掌来,掌声温和而真诚。一位头发花白的李伯告诉我,粤剧是肇庆人离不开的念想,小时候跟着长辈看,现在自己老了,还是喜欢来听。“现在的年轻人听粤剧的少了,但剧团会改编一些现代题材的剧目,还会去学校演出,希望能让更多人喜欢。”

演员们下台后,会和观众坐在一排聊天,语气亲切,没有一点架子。一位年轻演员说,她从小就喜欢粤剧,毕业后特意回到肇庆,就是想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粤剧里藏着肇庆的风土人情,只要有人愿意听,我们就会一直演下去。”

离开肇庆那天,我在宋城墙下的老茶馆坐了许久。桌上摆着一杯鼎湖山茶,茶香袅袅,耳边传来远处粤剧的婉转唱腔,几位老人坐在对面下棋,偶尔传来几声温和的交谈。阳光透过骑楼的廊柱洒进来,落在身上暖暖的,让人舍不得起身。

这座城没有西安的厚重喧嚣,却有着峰林湖水的灵秀、千年文脉的厚重、人间烟火的温暖。肇庆人的素质藏在停车礼让的默契里,藏在诚信经营的坚守中,藏在邻里互助的温情里;肇庆的美景藏在星湖的碧波里,藏在鼎湖山的绿荫间,藏在宋城墙的砖石上;肇庆的文脉藏在一方端砚、一个裹蒸粽、一出粤剧里。

它用最真实的模样告诉我们,动人的美好,从来都藏在烟火日常与岁月沉淀里。如果你来广东,一定要来肇庆走走,相信你也会像我一样,被这片土地的温润与真诚深深打动,流连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