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寻踪之七：东石环桥——王店古镇之毓秀

■曹立新

东石环桥是横跨梅溪上三座单孔古石环桥之一，座落在王店镇东闹市区，造型优美，守望着古镇的世纪轮回及世代子民。它虽不是王店最古老的桥梁，但也历史悠久。据《梅里志》卷二《桥梁》记载：“东环桥，元至正年（1341－1370）修，康熙癸丑（1674）重修”。清代王店文人周筼（1623－1687）还专门写了一篇《王店镇重修东石环桥碑记》以示后人。

东石环桥桥宽约三米，南北有近二十个上下石级，两旁斜坡有约30公分宽的长条护栏石，表面早已被六百年的风雨抚摸得溜光锃亮。小时候，我经常把离地面第一块条石当滑梯，跑上去滑下来地玩。桥面的高差基本上与温伯粽子店的二楼木窗平齐，他家的烟囱就在眼前。桥面正中镶嵌着一块方方正正的千斤之石，以镇环桥。因河面不宽，所以桥身跨度也不大，偏陡，但很雄伟。桥洞很像半圆之月，与水中倒影相交，在迎龙阁廊下望去，就像人间满月，再有桥上藤蔓倒挂，似月中桂枝，随风飘荡。如有老农驾舟驶入，则置身仙境。可惜没有列入王店古时八景之一，很是遗憾。

五十年前拍摄的东石环桥

东石环桥的南堍比较冷清，往东走百步即是五龙桥，朝西走过羊毛行便到了里仁桥。笔直朝南是居民房屋间的泥路，穿过竹园能到达南花园桥。桥北堍则是另一番景象，朱家糕团店、钟家糖果店面向东米棚下，道路呈丁字，笔直落北是通向长生桥的梅湾街。紧靠桥下则有一面向市河的沿河回廊，迎龙阁茶楼矗立在此，风景极佳。制作薄脆饼的吴氏“新奇斋”也在此桥的东堍，据《梅里志》卷七《物产》篇记载：“薄脆起于康熙初年，吴氏“新奇斋”招子徐白榆书，开张东环桥东堍”。招子即商店门前的招牌，白榆，梅里著名篆刻家徐贞木号。

东石环桥自元代建造以来，就成了水陆交通要道，明清时期更是东半镇商贸较集中的地方，店铺林立，代代相传。数百年来桥上肩挑手提的行人不断，桥下官船农船穿梭往来，一派生生不息的景象。我家住在东米棚下16号，离东环桥只相隔几个门面，所以从小就在桥上桥下玩耍，印象中最深的莫过于秋天站在桥上看晚霞，红彤彤的大太阳挂在西边大桥上的天际，夕阳洒满河面，小船划过，波光粼粼的河水霎时似金盘玉碎。半个时辰后，天色暗下来，星月的微光映照在右边东米棚下的沿河房屋上，高高低低的青砖黛瓦连向远处；而左边的冯家埭却是灯影闪现，一览无余；居中的梅溪水似一幅水墨长卷舒展到尽头，宁静而美丽。

圈里的位置为东石环桥的桥基石

1958年，长生桥外移长生港与梅溪交汇河口，拆了环桥北堍东边的迎龙阁等临街房屋，填了东圣堂浜浜口河道，使东米棚下道路连接到新长生桥，东石环桥北堍原来的丁字路成了十字路，虽然便捷了梅溪北岸的居民岀行，但梅湾街几百年来的脚步声却冷落了。原迎龙阁靠河边的地方成了一个白场，早晨是露天菜场，偶有打拳头卖膏药的人在摆场子，傍晚是孩子们的天下，大家欢快地穿梭在晾衣服用的节节高之间“摸盲”（即捉迷藏）、向东圣荡漾里用瓦片削水片比远近、桥上桥下来回逃比快慢，玩累了就站在桥上仰望天空数星星。还记得路边傅连观先生家的墙面上，画了一个火车头，后面一个车厢装载了一只巨形猪猡，形容大跃进的成果，感觉很新奇。

人民公社时期，集体农业得以迅速发展，农用挂桨船迅猛增加，航快船换成吨位越来越大的机动运输船。东石环桥又处在市河的狭窄隘口，桥下常常船只拥挤，碰撞桥基石，更有汽艇掀起的巨浪激流无情冲击，打破了六百年来波澜不惊的悠悠生活，现代文明的冲撞使得东石环桥险象环生。为彻底消除安全隐患，于1975年拆除。这一拆，将代表王店人精湛技术和聪明才智的古桥彻底毁灭，也割断了王店历史文化的延续。

梅溪上的古桥已不再存在，拆下来的古桥构件大都或明或暗地砌在梅溪两边的石帮岸中。笔者为此建议，有关部门是否将历史遗留作充分调查并登记造册，待以后市容改造时让这些瑰宝重现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