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价只要20元,竟然能看狮子、老虎、棕熊、豹子和秃鹫。”
一条短视频,把贵州凯里的一座深山动物园推上了热搜。网友们惊讶:原来在群山深处,还有人默默付出十年,只收20块钱的门票。更让人意外的,是那位集园长、饲养员、保洁员、讲解员、菜农兼门卫大爷于一身的70岁退休老教师。
冯元勇以前是初中物理老师,后来做学校校长,又在教育局做物理教研工作。退休后从安徽来到贵州,接手弟弟留下的动物园。园子只有3500平米,里面有老虎、狮子、狐狸、黑熊、棕熊、秃鹫、孔雀等20多种国家保护动物,还有一只“对答如流”的鹦鹉。所有的动物都养得膘肥体胖,但因为地处偏僻,动物园长期处于亏损运营状态。20元门票是开园时候的价格,一直也没涨价。就连上山的路,都是他花了2个月时间,用锄头开凿的山路。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关园,他笑说:“动物养了,就得养好。”
正常情况下,动物园平均一个月的门票收入五六千元,而所有的动物一个月食物成本开销至少也要一万多块。运营资金缺口一部分是由弟弟拨付,老冯自己的退休金,有时候还得贴补一部分。
“就算我人不吃,也不能饿着动物”。
为了这句承诺,老冯在这里一干就是十年。山上没有无线网,电话套餐里的流量用完就没有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闲暇时除了看看书,就是养动物。有时好几天见不到游客,没人上山,他也不下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量如潮水般涌来,人们惊讶、感慨、疑惑、钦佩,互联网的长枪短炮,忽然就对准了人迹罕至的凯里动物园。然而大家关注的重点,其实不是动物,也不是动物园,而是冯元勇本人。
老冯的动物园不是童话,他的日子也并不轻松,让我们惊叹的,是他的生活态度。他自己插了指示牌、修泥巴路,还在山坡上种菜,用动物的粪便当肥料,这是一个人的生态循环。
有记者问他,退休了怎么不去旅游?他指着园子里的动物,和身后的树林说:“这不就旅游吗?要山有山,要水有水,要动物有动物”。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钱不在多,够用就行。
这不是“隐居”,也不是“情怀”,而是一种自洽的生活方式。慢慢地、认真地,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过成热爱。这是快节奏时代的赞美,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敬意,在层层遗忘的角落里,仍有人在默默维持着某种温柔的秩序。
他守着动物,也守着自己的秩序。老冯不是在“经营动物园”,而是在经营一种人与自然的共处方式,一种看似笨拙的高级智慧。
“出圈”是偶然的,但冯元勇的故事不是。
当流量的光打过去,他一时间成了“热点”。可当流量散去,一切又将重归寂静。山路依旧泥泞,动物依旧需要喂养,依旧靠一袋一袋饲料背上山去。冯元勇的动物园,不是奇迹,也不浪漫。它只是一个老人逆风而行,安安静静地过着他能掌控的生活。
在今时今日,这样的人凤毛麟角。
因为多数人学会了“向上流动”,却忘了“向内安放”。
老冯的“慢”,不是落后,而是一种抵抗——抵抗被抛弃、被焦虑、被算法裹挟的人生。
有人说,这世上没有真正被遗忘的地方,只要还有一盏灯亮着。
而凯里动物园的那盏灯,在山风里亮了十年。
它不耀眼,但温柔、沉稳、倔强。就像南山下的陶渊明,陋室里的刘禹锡,在车水马龙的世界里,活出自己的松弛与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