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八月我和妻子王娜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开着我们那辆小小的房车去西藏朝圣。
我们俩都是在中原城市里长大的孩子,见惯了车水马龙,对西藏的认知大多来自网络和书籍。
心里装着对布达拉宫的向往,对纳木错“天湖”的憧憬,还有一点点寻求“神迹”的私心。
都说纳木错是藏传佛教的著名圣地,湖心的扎西寺香火鼎盛。
更有一种流传甚广的说法:幸运的人在湖边特定的山丘上能窥见湖中显现的灵异景象,可能是天宫也可能是布达拉宫的倒影,见到的人能获得好运。
这种玄乎的传说对王娜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坚持认为我们的朝圣之旅必须包括在纳木错“巡湖”,并亲眼见证神迹为我们的小家“纳”一份好运。
纳木错确实美得不像人间,湖水澄澈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倒映着天上的流云和远处连绵的雪山。
湖滨水鸟起落绿草如茵,间或能看到藏原羚优雅的身影,一切都符合我们对“天堂”的想象。
但我们也知道这片天堂里不只有温顺的生灵,行前做攻略时,“西藏狼”这个词反复出现。
网络上充斥着各种骇人听闻的故事,让我们对这种生物既好奇又恐惧。
在路上我们远远见过它们一两次,灰黄色的身影在草原上一闪而过。
夜晚露营时也常能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凄厉悠长的狼嚎每次都让我们心里发毛,赶紧检查车门是否锁好。
为了寻找那个能看见“灵异现象”的不受打扰的绝佳地点,我开着车刻意避开了最热闹的扎西半岛区域。
在一个下午我们找到了一处僻静的湖湾。
这里平坦开阔,背靠草甸面朝蔚蓝的湖水,景色绝美而且空无一人。
“就是这儿了”,王娜很兴奋,“这么安静说不定晚上湖里就会显出神迹呢”。
我们把房车停好,怀着虔诚又期待的心情决定沿着湖滨走走。
脚下是圆润的卵石,耳边只有风声和水浪声。
我们学着信徒的样子双手合十,眼睛紧紧盯着湖面,希望能从那片变幻的蓝里,看出点什么非凡的景象来。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什么异象也没看到,王娜却突然猛地打了个寒颤一把死死抱住我的胳膊。
“老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颤抖地指向我们身后。
我回头一看浑身的血都凉了。
两只狼悄无声息地跟在我们身后,距离不到十米!
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从哪里来的?我们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它们瘦骨嶙峋肋骨条条可见,但眼神冰冷凶狠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
那个距离它们只要一个飞跃,就能瞬间扑到我们身上。
我们当时就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想跑回房车可房车还在三百多米外,而这两只狼不偏不倚正好隔在我们和房车之间。
它们成了我们求生路上无法逾越的障碍。
王娜吓得浑身发抖,开始带着哭音埋怨我:“都怪你,为什么要来这种鬼地方!现在怎么办啊……”
我强装镇定安慰她:“别怕,你看它们那么瘦,估计也是饿的不一定敢攻击我们”。
那两只狼见我们不动,也停了下来像狗一样趴卧在地上,微微张着嘴露出惨白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击心底的威慑力,让人腿肚子发软。
我明白这是它们的心理战术,能用声音吓住的猎物何必费力去追捕。
情急之下,我忽然想起王娜随身挎包里带着当零嘴的牛肉干。
“快!把牛肉干扔给它们”我压低声音说,“它们吃了东西说不定就放过我们了,只要我们能回到房车就安全了”。
王娜像抓住救命稻草赶紧掏出牛肉干,朝着狼的方向扔过去两块。
那两只狼的鼻子立刻抽动起来,警惕地嗅了嗅然后迅速叼起牛肉干几口就吞了下去。
但可怕的是它们一边嚼着,那阴森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我们身上没有丝毫放松。
看它们注意力在食物上,我拉着王娜小心翼翼地远远地绕开它们,朝着房车发足狂奔。
可那两只狼精得很,区区两块牛肉干根本满足不了它们。
它们立刻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王娜一边跑一边不断地往后扔牛肉干,像缴买路钱一样。
那两只狼倒也“节俭”,一路把我们扔下的牛肉干全都捡食得干干净净。
我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房车,“砰”地一声死死关上车门。
锁上门窗的那一刻我们俩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逃了回来。
“安全了,安全了……”我反复说着,既是在安慰王娜也是在安慰自己。
我们以为躲进这个钢铁堡垒,狼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等它们觉得无趣离开明天我们再找机会去看湖景。
黄昏时分远处的草原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
我们车外的两只狼也仰起脖子发出悠长的嚎叫作为回应。
王娜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它们在叫同伴!狼群要来了”。
我心里也打鼓,但还是凭着记忆里的那点攻略知识说:“不一定,狼嚎有很多意思,可能只是在宣告领地”。
忐忑不安地等了一两个小时并没有新的狼出现。
我们稍微松了口气,但紧张得连晚饭都没心思做,时刻提防着车外的动静。
我想过要不要连夜开车离开,但又怕不熟悉路况,在湖边草滩上陷车那才是真正的绝境。
到了后半夜月光清冷地洒满大地,车外亮如白昼。
那两只狼根本没走,它们不停地绕着我们的房车转圈,幽绿的眼睛像两对飘忽的鬼火,在黑暗中格外瘆人。
突然,“刺啦——”一声尖锐的声响是爪子挠车门的声音!
紧接着另一侧的车窗也传来同样的声音。
王娜下意识地朝车窗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一只人立而起扒在车窗上的狼脸!
那贪婪冰冷的眼神隔着玻璃与她相对!
“啊——”,王娜尖叫一声直接软倒在地上崩溃大哭。
我一边扶她一边心也沉到了谷底,走又不能走躲着又不得安宁。
这漫长的一夜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发亮,湖面泛起晨光我们以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可车外的两只狼却在这个时候再次仰天长嚎起来!
这一次的嚎叫声与昨晚截然不同,更加急促更加具有穿透力。
我的心猛地一紧:坏了它们可能真的在呼叫同伴!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的狼嚎声开始由远及近地回应起来。
一声,两声,三五声……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我从车窗望出去,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只,两只,三只……越来越多的灰黄色身影从草丛中、从土坡后显现朝着我们的房车汇聚过来。
很快车周围就聚集了十几只狼!
狼多势众它们开始对我们这辆孤零零的房车发起了“总攻”。
“咔嚓咔嚓……”爪子挠车身的聲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直接挠在我们的神经上。
还有狼在拼命啃咬轮胎,那“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牙酸。
甚至有两隻狼不知用什么方法竟然窜上了我们2.7米高的车顶,在上面来回走动抓挠!
整个房车仿佛成了一个被野兽包围的、摇摇欲坠的孤岛。
王娜已经哭不出声,只是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我紧紧攥着一根用来支帐篷的铁棍,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不断告诉自己,狼咬不穿钢板,啃不动特制的越野轮胎……可网上那些“驴友在可可西里被狼群啃破轮胎”的传言,此刻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甚至不敢发动汽车冲出去,因为这里是保护区,万一撞死了狼,那责任我们根本负担不起。
绝望的气氛在小小的车厢里弥漫,王娜喃喃地说:“我们是来朝圣的,是想看神迹得好运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我们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上午十点左右一阵清脆的汽车喇叭声由远及近!
我猛地扑到车窗前,看到几辆越野车排成一列,鸣着响笛正朝着我们快速驶来!
车外的狼群骚动起来,它们停止了攻击犹豫地看着驶来的车队,又看看我们的房车,极其不情愿地慢慢地朝着远处退去。
直到那四五辆车全都停在我们周围,确认狼群已经退到安全距离之外,我才敢颤抖着打开车门,对着那些素不相识的驴友连声道谢。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淹没了我。
我回头望向那片草原,那群狼并没有走远它们停在远处的高坡上,纷纷回过头,冷漠的目光依旧聚焦在我们的房车上,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里是它们的领地。
而我们这场期盼已久的朝圣之旅,没有看到湖中任何吉祥的灵异现象,却结结实实地在纳木错清澈的蓝天碧水旁经历了一场最原始、最真实的生死考验。
如果您喜欢,就请随手点个赞!
本文由秦岭深山老妖原创,欢迎关注,带你一起长知识!
作者|秦岭深山老妖 原创
编者注:图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提醒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