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厝里飘出咖啡味，这到底是救场还是砸场？
”
3月，晋江五店市刚办完“古厝咖啡节”，32家咖啡品牌把老红砖泡进奶泡里，抖音播放量飙到2.3亿。
我蹲在现场，一杯闽南特调“姜花拿铁”卖38块，排队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手机先喝，人再喝。
喝完我拐进隔壁清代大厝，AR一扫，墙面蹦出3D榫卯，匠人头像冲我点头。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年轻人不是讨厌老东西，是讨厌老东西摆臭脸。
把木偶戏改成剧本杀，把高甲戏剪成二次元，把非遗做成NFT，一天卖120万，听起来像胡闹，可数据摆在那儿——95后游客占65%，文创一年卖1.2亿，瑞幸单店日出800杯，是市区普通店的三倍。
老板笑开花：古厝租金比商场低，故事比商场多，拍照发圈自带滤镜，省下的广告费全补贴了豆子。
最绝的是那群本地“厝边头尾”的95后。
他们小时候在这些红砖巷里追蜻蜓，长大出去读书，回来把祖宅改成咖啡馆。
没有大口号，就是朴素念头：老房子空着会塌，让外面的人进来坐一坐，房租抵得过打工。
于是爷爷住前落，孙子在后落卖手冲，井水拿来降温，阿嬷的竹椅直接上桌，客人抢着坐。
有人骂“咖啡味盖了香火味”，我转头问卖土笋冻的老伯：生意咋样？
他咧嘴：以前一天卖两百，现在卖两千，还不用挪摊。
咖啡带来人流，人流带来钱流，钱流让修缮资金哗哗到账。
去年塌了半边的蔡氏宗祠，今年春天就修好了，用的还是老瓦老砖，年轻人众筹的。
非遗师傅也尝到甜头。
掌中木偶DIY课，8000人一个月，一人收88块，师傅以前下乡演一场才300，现在一天教十组，收入翻十倍。
他说：以前怕手艺失传，现在怕手断。
我蹲完三天，得出一个粗暴结论：传统文化的命，不是被供在博物馆里续命，而是被当成日常工具天天用。
用狠了，它才活得比你久。
最后一晚，我靠在赵氏家庙的门槛上，看咖啡渣被扫进花盆，红灯笼映着白色纸杯，居然一点都不违和。
脑子里蹦出一句话：
“当老墙根长出新芽，踩上去的不是亵渎，是浇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