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这两个叫法都没错。官方也并没有说一定要用哪个。
央视网搜索“江浙沪”有743条,搜索“江浙”有1936条。
AI搜索显示,网传的“江浙沪”改名“沪苏浙”出现在2024年3月27日、29日,上海、江苏、浙江三省市人大常委会分别表决通过了《促进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示范区高质量发展条例》。三省市人大官网的表述都是沪苏浙协同发布长三角一体化示范区条例,新华社和央视新闻在报道时,也是将三地表述为“沪苏浙”。
但是搜索中国政府网就会发现,中国政府网今年还在用“江浙沪”这一词汇,所以并不存在“江浙沪”改“沪苏浙”的情况。
事实上,宋可达的《何处是“江浙”:中国古代“江浙”地理概念的建构与演变》一文中介绍。
唐以前,“浙江”是河流名,即如今的钱塘江。江浙,便是指“长江”“浙江”这两条河流之间的区域。
●南朝萧梁任昉《述异记》:“葳㽔草…江浙中呼娃草”
●《北史·杨素传》载,开皇十年,“江浙贼高智慧自号东扬州刺史…”
《隋书·陆知命传》记道:“会高智慧等作乱于江左…以其三吴之望…”
这里的“江浙”,略同于“江左”、“三吴”等地理概念,概指北起太湖流域、南至钱塘江流域的广阔区域。
●唐李绅《龙宫寺碑》:“会稽地滨沧海…余以进士客于江浙。”
康骈《严史君遇终南山隐者》:“…路由江浙,时萧相国观风浙右,于桂楼开宴召之。”
这里的“江浙”范围,和唐代浙西、浙东两镇辖境大致相等,即大江以南的传统吴越地区。
●北宋李纲《上王太宰论方寇书》:“…江浙者,又东南之腹心也;歙、睦、钱塘者,又江浙之腹心也。”
这里的“江浙”,江南东路之歙州以及两浙路之睦、杭二州为“江浙”腹心。
●南宋高宗绍兴五年五月癸未,“诏江浙四路共造五车十桨小船五十”。
孝宗淳熙八年十一月辛未,“遣官鬻江浙、福建、二广、湖南八路官田”。
综合来看,宋代的“江浙”大致等同于江南东、江南西、两浙东、两浙西四路。
●元朝至元二十八年,改江淮行省为江浙等处行中书省,为历史上唯一的以“江浙”命名的行政区。辖区包括原南宋江南东、两浙西、两浙东、福建四路。
福建道在元初元末曾独立建省,有时就把福建排除在“江浙”之外。
江阴人陆文圭《墙东类稿·江浙人材》:“问江浙,古扬州域也。秦为会稽…”
这里认为“江浙”前身为秦会稽郡,从空间范围上看,大致相当于浙水两侧的太湖流域和钱塘江流域。
●明代有三种情况
(一)以“江浙”指代江西、浙江两省
《明英宗实录》:“…江浙、直隶,今大水为患。”
《明孝宗实录》:“…江浙诸省困于多事。”
《明世宗实录》:“命借留直隶、江浙漕运京粮三十万石于南京。”
章潢《开浚田亩水利总叙》云:“迩年以来,苏松之水,溢为巨浸;江浙之旱,赤地千里。”
李光元《贺潘鹏江先生荣满序》言:“(先生)参知江浙,江西之遽传,浙之赋税,皆重累民。”
(二)以“江浙”指称传统两浙地区
刘崧《杨君公平墓铭》:“宦游江西、江浙间…”
杭州人祝淇《送钱佥宪先任江浙后任江西》:“曾播余辉照海宁,宪台千里见澄清”。
《明一统志》记松江府灵济照烈王祠:“…自汉以来,江浙多祀之。”
《明史》卷八六《河渠志》:“督江浙边海卫军大舟百余艘,运粮数十万。”
卷三〇五《宦官传》:“复使其党李永贞伪为浙江太监李实奏,逮治前应天巡抚周起元及江浙里居诸臣高攀龙、周宗建、缪昌期、周顺昌、黄尊素、李应升等。”
苏州人史谨《赠杨彦常》诗云:“我家吴门枕江浙,君住钱唐近南越”。
(三)以“江浙”指代浙江省
陈文《重建会通河天井闸龙王庙碑记》:“凡江浙、江西…及江南直隶…”
姚夔《寄诸生》:“槐花黄动试期催,江浙文场八月开。十一府人俱奋志,二千举子尽英才。”
●清代主要有两种情况
(一)江南建省与“江浙”地理概念的重构
康熙四十六年七月,上谕:“江浙被旱灾事…着问江南、浙江大小诸臣。”
康熙二十三年,浙江巡抚赵士麟在《与苏抚宋公书》中写道:“窃江浙之区,莫急于水利……在浙则石门一带,在江南则京口、丹阳一带,年年苦涸。”
(二)从“江南”到“江苏”:“江浙”地理概念的演变与定型
《大清会典》:“江浙财赋甲天下…先后免江苏正赋共六十五万,浙江正赋共十有二万七千七百两有奇。”
道光二十年十二月,上谕:“江浙唇齿相依,该夷经浙省击败,游奕江苏海口。”
江苏巡抚陶澍《报浙盐引地缉私情形折子》言:“江浙引地相连,如苏松常镇太四府一州,系江苏一省菁华。”
●文中指出,江西浙江合称“江浙”是明代独有现象。
民国后,江西简称“赣”。建国后,江苏省被称为江省。二十一世纪10年代电商兴起后,“江浙沪包邮”成为标志性福利。自清代到如今,“江浙”便成了江苏浙江的简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