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惠州的晨光踏上归途时,我这颗爱晃荡的心还没从那些街巷里抽离。上周应朋友之邀去惠州对接民宿合作项目,头两天扎在惠城区老巷里,看够了西湖的游船、水东街的骑楼,尝遍了阿婆摆摊的艾粄和现煮的横沥汤粉。第三天朋友说要带我去淡水、仲恺那边看看新的民宿选址,车子驶离朝京门,顺着惠州大道一路向北,过了三环东路,眼前的景致忽然换了副模样。
路变得舒展开阔,两旁的小叶榕枝繁叶茂,浓密的树荫像撑开的绿伞,遮护着路边错落排布的楼房。它们不是那种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模样,一栋栋透着从容的规整,楼与楼之间留着宽绰的绿地,里头栽着三角梅、龙船花,还有几处人工水系,水面浮着几片荷叶,岸边散落着石桌石凳。再往前开,拐进一条林荫支路,两侧忽然冒出连片的商铺,卖客家盐焗鸡的、做手工糍粑的、摆文创小玩意的,街口立着一座素雅的客家文化展厅,白墙黛瓦映着蓝天,不远处的东江绿道上,老头老太牵着孩子散步,几只水鸟贴着江面低飞。我忍不住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这地方看着比老城区还宜居,是惠州新开发的市中心吧?”
朋友闻言笑出了声:“这是惠阳淡水和仲恺的交界地带,按行政划分,算惠州的郊区呢。”
我手里刚买的客家黄酒差点没端稳,愣在那儿好半天。眼前的街道干净得能映出树影,建筑带着客家元素与现代感的融合,超市、学校、社区医院样样齐全。这要是郊区,那我走过的不少城市所谓的“核心片区”,反倒像没打理过的院落——路面坑洼、楼宇杂乱,想找片像样的绿地都得绕远路。
回民宿翻了翻朋友给的资料,才知道惠阳、仲恺的外围板块,还有博罗县城周边,确实是惠州的市辖区或近郊范围,长期被归为“城市郊区板块”,可这份“郊区成色”,实在让人没法把它和“偏远”“落后”这些词联系起来。
惠州的郊区,藏着不张扬的底气
惠州的郊区,多集中在惠阳区北部、仲恺高新区全域、博罗县南部以及大亚湾西区外围,东接深圳坪山,西临东莞樟木头,南靠大亚湾海域,中贯东江干流,总面积加起来近1200平方公里,常住人口超150万。2024年惠阳区GDP突破1000亿元,仲恺高新区GDP也逼近900亿元,这两个郊区板块撑起了惠州经济的半壁江山,就连博罗南部的近郊片区,也借着产业外溢的东风,成了惠州重要的制造业配套基地。
很多人不知道,这些郊区板块不是天生的“配角”。早年间它们还是连片的农田、散落的村落,后来借着惠州“丰”字交通规划和“东进西拓、南融北优”的城市发展战略,一步步完成撤镇设街、区划调整。尤其是2015年后,仲恺智慧产业园、惠阳(象岭)智能制造产业园、博罗新能源产业园陆续落地,这些曾经的郊区彻底甩掉了“农村底色”,长成了惠州城市新中心的重要组成部分。2020年惠州明确规划,仲恺科创核心、惠阳产城融合区与惠城中心区、大亚湾滨海片区并列,构成“一主三副”的城市核心格局——它们不是老城区的附属,而是惠州向前奔跑的新引擎。
不是工业堆砌,是烟火与科创共生
走在惠州的郊区街头,你看不到浓烟滚滚的烟囱,也没有杂乱无章的厂房,反倒处处藏着“低调的实力”。仲恺智慧产业园里,聚集了一批电子信息、新能源企业,还有好几家省级科研平台,实验室里的仪器日夜运转,研发的新能源电池、智能终端产品悄悄走进千家万户;惠阳智能制造产业园里,比亚迪、伯恩光学的生产线忙碌不停,配套的零部件企业扎堆聚集,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条。
除了科创和工业,这里的文旅也透着股巧思——不是照搬老城区的古典模式,而是把生态和休闲揉在一起。比如博罗南部的东江畔,保留了大片原生江岸线,修了沿江绿道和露营基地,周末深圳、东莞的游客选个晴天来这儿搭帐篷、钓鱼,岸边的客家农庄飘出酿豆腐、梅菜扣肉的香气,江面上的渔船慢悠悠划过,热闹又不喧闹。全区高新技术企业超800家,人才总量突破25万,产业不是硬生生“铺摊子”,而是像客家酿苦瓜似的,慢慢熬出了滋味,熬出了协同。
我在仲恺的一条产业街闲逛时,正好赶上饭点。车间里的工人陆续出来,街边的小吃摊立刻热闹起来,客家腌面、萝卜粄、钵仔糕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家小小的腌面店老板告诉我,他在这里开了五年,看着周边从几栋厂房变成现在的模样,“厂里上班的年轻人多,街坊邻居也熟,生意稳当,住着也舒心”。这种产业与生活的无缝衔接,没有刻意的割裂感,反倒透着股真实的烟火气。
惠州郊区城建,赢在“懂日子”
为啥惠州的郊区能建得这么对味?说到底,是没走“先乱建、再修补”的老路,而是把日子该有的样子,融进了每一寸规划里。
首先是规划接地气。惠州人懂水、惜绿,郊区建设时没把自然景观圈起来当景点,而是让城跟着山水走。东江两岸的近郊片区,保留了原生的河道肌理,修了亲水平台和绿道,高楼顺着河岸错落排布,不会遮挡视线;仲恺的潼湖生态智慧区更是把湿地当“城市肺叶”,建筑密度压得很低,留出大片空地种花草、建湖泊,走在路上满眼都是绿,空气里飘着草木和江水的清新气息。
其次是投入实打实。惠州把好地块留给了老百姓用,惠阳建了文体中心,能办赛事也能让居民健身;市级医院的分院、重点中小学的分校陆续在郊区落地,家长不用再往老城区挤;道路修得规整,采用“小街区、密路网”的模式,出门步行十分钟,超市、菜场、药店、快递站都能走到,不用绕远路。我在淡水的一个社区住了两晚,楼下就是生鲜超市,斜对面是社区医院,早上出门买个早餐,傍晚去绿道散散步,生活的便利度让人忍不住想留下来。
更难得的是理念贴心。惠州的郊区建设,没光盯着GDP,更在意“人住着舒服”。仲恺的核心片区,2公里内集齐了商务楼、文创街、居民区、公园,傍晚时分,上班族从写字楼出来,就能拐进文创街吃碗腌面,或者去公园遛遛弯;老人们带着孩子在广场上放风筝,摊主推着小车卖客家糖画,烟火气和现代感搅在一起,透着股过日子的踏实。
有天傍晚我沿着东江绿道散步,遇到一对退休夫妇在钓鱼。他们说以前住在老城区,后来搬到淡水郊区,“这里空气好,配套也全,买菜看病方便,每天钓钓鱼、散散步,日子舒心得很”。说话间,夕阳把东江的水面染成金色,远处的桥影、近处的树影、岸边的人影,构成了一幅慢悠悠的生活画卷。
在惠州待了六天,临走时又去仲恺转了转。夕阳把高楼的影子拉得很长,绿道上有人散步、有人骑行,文化展厅门口的空地上,几个年轻人弹着吉他唱歌,风吹过树梢,带着东江的湿润气息。
惠州的郊区,没有老城区的古典韵味,也没有一线城市新区的摩天大楼扎堆,但它透着股务实的精致——不刻意追求气派,却把日子的细节抠得到位;不盲目跟风搞建设,却把生态、产业、烟火气揉得恰到好处。
都说郊区是城市的“后花园”,可惠州的郊区,活成了城市的“新天地”。它用自己的样子证明,郊区不是城市的边角料,也能长成有产业、有温度、有颜值的模样。
这样的惠州郊区,说是全国郊区城建的样板,一点儿不掺水。若你也爱慢下来的日子,不妨来这儿走走,看看东江的水、路边的花,尝尝客家的味,或许会和我一样,被这份藏在郊区里的踏实与精致,深深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