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杭州来青岛旅居前,想象中是红瓦绿树碧海蓝天的浪漫。待了这百余天,总算明白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座城市的美带着刺,没点道行还真降不住。
潮湿是种无孔不入的修行
七月搬进老城区房子时,衣柜里的真丝裙已长出霉点。房东轻描淡写:“崂山仙气嘛!”这种“仙气”让我的相机镜头半个月就起雾,吉他弦锈得像出土文物。最绝的是八月那场连续十七天的海雾,晾了三天的袜子还能拧出水,杭州的梅雨跟这儿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老青岛人自有妙招——石炭酸除湿盒成了我家标配,烘干机是生存刚需。现在我也学会了看风向:刮东南风赶紧关窗,吹北风时把被子抱出去晒,这套学问比在杭州时研究龙井茶还精细。
地形考验让导航都绝望
在杭州骑共享单车能绕西湖三圈,在青岛骑两公里就得推车上坡。有回在信号山迷路,导航不断重复“您已偏航”,最后是跟着提塑料袋买啤酒的大爷才找到出路。更绝的是单行线系统,打车去栈桥三公里路,司机绕出十二块钱的费。
如今我的手机计步器稳居朋友圈榜首,去年在杭州买的小高跟彻底闲置。但不得不说——每天爬齐东路三百级台阶后,体检时脂肪肝居然从中度变轻度。
啤酒文化深过海
原以为啤酒就是超市里的瓶装货,来了才知有鲜啤、原浆、精酿、散啤之分。第一次在台东夜市用塑料袋打酒,被青岛大姐笑话:“姑娘哎,拎酒要托底!”更考验人的是喝酒规矩,有回没等主陪带酒就先喝了,整桌人都用怜惜的眼神看我。
现在我也能品出四厂扎啤的麦香更浓,知道配辣炒蛤蜊要用黑啤。但代价是重了六斤,都怪啤酒太好入口,像在喝液体面包。
海鲜市场是江湖
在杭州买菜顶多缺斤短两,在青岛挑海鲜还得懂暗语。说“本地蛎虾”未必真本地,讲“刚上岸”可能昨夜就到港。有次买螃蟹被摊主塞进两只死蟹,回去理论时对方一句“葛宴(个人)不长眼”把我噎回来。
交了千元学费后,终于摸清门道:要去小港码头追渔船,认准穿水鞋的日照大姐,买海蛎子要敲壳听声。现在我能用青普话砍价:“嫚儿,便宜点儿吧,天天来买呢!”
但说句公道话——待越过这些坎儿,青岛才开始对你展露真容
当我在晨雾里穿过八大关,看金色梧桐叶飘落普鲁士洋楼;当冬夜坐在劈柴院暖炕上,就着鲅鱼饺子喝热乎散酒;当退潮时在鲁迅公园礁石缝捡小螃蟹,突然就懂了青岛人的傲娇。
初尝带苦,回甘却绵长。昨天房东大娘送来自己蒸的槐花包子,用夹杂德式建筑术语的方言说:“你们南方人太精细,在青岛就得糙着活。”
不过确实,在这座把浪漫藏在市井里的城市,与其端着姿态较劲,不如学当地人说句“拨愣盖卡马路牙子上卡秃噜皮了”,然后继续趿拉着拖鞋去赶集。至少现在,我这条江南的舌头已经爱上了甜沫的咸香。
准备来青岛的朋友,建议先备好除湿机、平底鞋和强健的膝盖。要是你在团岛市场看见个用杭州话问“这个浪摆多少钱”的姑娘,别怀疑——那正是在海水与烟火间慢慢融化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