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足梨平的清晨,便被溪声拽进了季节的褶皱里。
石缝间的水流还裹着秋的余温,用长曝光似的温柔漫过青灰岩石,溅起的白浪像揉碎的云。岸边的叶早落了满径,橙红与鹅黄叠在苔藓上,连风掠过都沾了蜜色的碎光——有人举着相机蹲在石阶旁,镜头追着溪面打转,该是想把这流动的暖黄都框进胶片里吧。
越往谷里走,秋意越沉。溪涧成了铺金的路,落叶挤挤挨挨浮在水面,被水流推着打旋儿,像谁撒了一河的碎琥珀。拐过崖壁,忽然撞见一挂细瀑,砸在潭里溅起凉雾,衬得周遭的暖色调愈发软和,连空气都浸着湿润的甜香。
正沿着溪石踩得鞋袜微潮,远远飘来烟火气。山脚下的院坝里,大铁锅正吐着白汽,滚着的团子在沸水里打晃,掌勺的妇人手腕一翻,铲起满锅的金黄。蒸汽裹着菜香漫过石板路,混着远处的溪声,把初冬的凉都焐得软和了。
原来梨平的初冬从不是冷的,是溪涧里泡着的秋,是烟火里裹着的暖,是风过处,叶与水都在轻声说“再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