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黑山才发现：巴尔干小国没有那么穷，风景美得惊人

2025-11-16 15:12 旅游攻略 16 0

出发前，我对黑山的全部印象，基本来自三个标签：巴尔干、前南斯拉夫、名字里带个“黑”字。脑子里自动生成的画面，是那种带着点萧条和混乱的东欧风情，可能还有点“穷”。毕竟，一个只有62万人口，面积还没北京大的国家，能有多大排场？

朋友听说我要去，还半开玩笑的问：“去挖煤吗？不然怎么叫黑山？”

直到飞机降落在蒂瓦特机场，我走出舱门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海盐和阳光味道的暖风扑面而来，眼前是那种能晃瞎眼的、饱和度极高的蓝色。远处的山不是黑的，是墨绿的，像巨大的天鹅绒幕布，直直的插进亚得里亚海里。我当时就傻眼了。这哪里是“黑山”，这分明是上帝打翻的调色盘，而且倒的全是蓝色和绿色。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之前的所有预设，可能都要被推翻了。

一、科托尔的“当头一棒”：这里的时间是凝固的

第一站，科托尔。车子沿着海湾公路开，一边是几乎垂直的峭壁，另一边是镜子一样平静的海湾。那水蓝的太不真实，像一块巨大的蓝色果冻。偶尔有几艘白色的小帆船，慢悠悠的飘在上面，连划开的水痕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打破这份宁静。

我跟司机说，这景色太假了，像电影特效。司机是个大叔，乐呵呵的用蹩脚的英语回我：“不，先生，这才是黑山。特效在我们山里。”

等车开进科托尔古城外，我彻底被震住了。一座完整的、被灰色城墙包裹的古城，背靠着陡峭的洛夫琴山，像一个蜷缩在巨人臂弯里的婴儿。城墙斑驳，爬满了青苔和不知名的植物，一直向上延伸，消失在山顶的云雾里。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这里被叫作“亚得里亚海最深藏的珍珠”。它不是那种摆在橱窗里炫耀的珠宝，而是需要你跋山涉水，才能窥见其一角的宝藏。

走进古城，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中世纪的迷宫。脚下是磨的光滑的石板路，窄的只能容下两三个人并排走。两边是橘红色屋顶的石屋，墙壁上挂着开的正艳的三角梅。没有汽车，没有喧嚣，只有游客的低语、咖啡馆飘出的爵士乐，还有……猫。

是的，猫。科托尔是猫的天堂。这里的猫不怕人，它们才是古城真正的主人。有的懒洋洋的趴在教堂门口晒太阳，有的蹲在纪念品店的橱窗里，一脸“你瞅啥”的表情。我看到一只肥硕的橘猫，正试图从一个游客手里抢冰淇淋，动作熟练的像个惯犯。整个古城的气氛，就是这样一种慵懒又自在的感觉。

我找了家露天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Espresso，3欧元。一块手工披萨，大概4欧元。这个物价，在欧洲景区里绝对算良心。它打破了我对“巴尔干=廉价”的第一个刻板印象。这里不便宜，但也不贵，它处在一个非常舒适的消费区间，让你觉得花的每一分钱都很值。

坐我隔壁桌的是一对德国老夫妇，他们告诉我，他们每年都会来科托尔住一个月。 “为什么？”我好奇的问。老先生指了指周围的环境，说：“因为这里的时间是凝固的。你看，那座钟楼，从13世纪走到现在，它不着急，我们也不着急。”

下午，我决定去挑战那条通往山顶要塞的城墙。 1350级台阶，听着就让人腿软。刚开始爬，还能饶有兴致的看看风景。爬到一半，就只剩下喘气声和心脏的狂跳。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又咸又涩。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一回头，就能看到海湾的全景。那种美，像一针强心剂，让你觉得再累也值得。海湾像一只蓝色的蝴蝶，张开翅膀，古城就是蝴蝶身体上最璀璨的那个点。

花了快一个半小时，我终于登顶。站在残破的要塞上，风呼呼的吹着，带着山野的凉意。整个科托尔湾尽收眼底，红色的屋顶像一片片散落的瓦砾，点缀在蓝绿色的画布上。远处，一艘巨大的邮轮正缓缓驶入海湾，像一头闯入仙境的巨兽。那一刻，我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我突然理解了那个德国老先生的话。在这片被时间遗忘的风景面前，你所有的焦虑、烦躁，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二、布德瓦的“双面人生”：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如果说科托尔是位沉静内敛的古典美人，那布德瓦就是个热情火辣的摩登女郎。从科托尔开车到布德瓦，不过半小时车程，画风却完全变了。公路的一边，开始出现成片的现代化公寓和酒店，阳台上晒满了五颜六色的浴巾。空气里的宁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隐约传来的电子音乐和人们的欢笑声。

朋友告诉我，布德瓦是“黑山的迈阿密”。我到了海滩一看，这个比喻一点不夸张。十几公里长的海岸线上，密密麻麻的排满了沙滩椅和遮阳伞。海滩上全是穿着比基尼的帅哥美女，他们晒着古铜色的皮肤，喝着冰镇的啤酒，随着音乐摇摆。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和防晒霜混合的味道。

这里的商业气息要浓的多。海滩边一排全是餐厅、酒吧和夜店。一个服务生热情的向我推销：“Happy hour！ Buy one get one free！” 一杯鸡尾酒的价格在8到12欧元，跟国内一线城市的酒吧差不多。我租了一张沙滩椅，躺了一下午，花了15欧元。看着眼前这片热闹的景象，我脑子里全是问号：说好的巴尔干小国呢？这消费水平，这热闹程度，比很多南欧的度假胜地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布德瓦最迷人的地方，在于它的“双面性”。当你穿过喧闹的海滩，走进它的老城，世界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布德瓦的老城比科托尔小，但同样精致。它像一个微缩版的杜布罗夫尼克，被古老的城墙守护着。城墙外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海浪拍打着城墙根，发出沉闷的轰鸣。我沿着城墙走了一圈，一边是老城里宁静的教堂和图书馆，另一边是海滩上狂欢的人群。历史与现代，宁静与喧嚣，只隔着一堵墙。这种强烈的对比，有一种奇妙的戏剧感。

傍晚，我坐在老城里一家餐厅的露台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粉紫色，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海滩的音乐声渐渐大了起来，夜生活要开始了。我点了一份当地的海鲜烩饭，配上一杯白葡萄酒。海风吹着，带着一丝凉意。我看着那些从沙滩上玩累了，走进老城寻找晚餐的游客，他们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我突然觉得，布德瓦很聪明。它用现代的狂欢吸引了全世界的年轻人，又用古老的宁静留住了那些想要寻找片刻安宁的灵魂。它给了你选择，你可以选择纵情狂欢，也可以选择偏安一隅。

三、金钱的味道：谁说巴尔干一定穷？

在黑山待了几天，我心里那个关于“穷”的标签，已经彻底撕掉了。真正给我带来震撼的，是蒂瓦特的“波尔图黑山”（Porto Montenegro）。这里是全欧洲最顶级的豪华游艇码头之一。

我那天只是想去蒂瓦特随便逛逛，结果一到码头，整个人都看呆了。港口里停满了密密麻麻的超级游艇，一艘比一艘大，一艘比一艘夸张。有的像一座移动的海上宫殿，甲板上甚至还带停机坪和游泳池。这些船都刷的锃亮，在阳光下闪着金钱的光芒。码头两边，全是奢侈品店、高端餐厅和五星级酒店。穿着考究的船员和富豪们在岸边散步，空气里都是那种“贵”的味道。

我找了家咖啡馆，故意选了个能看到游艇的位置。一杯美式咖啡，5欧元。我一边喝，一边在手机上查这些游艇的价格。动辄几千万甚至上亿欧元。我感觉自己喝的不是咖啡，是人生幻觉。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的告诉你：黑山，不差钱。

我跟咖啡馆的服务生聊了起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英语流利。我问他：“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富豪？” 他笑了笑，说：“因为我们美，而且聪明。” 他解释说，黑山独立后，政府非常积极的吸引外资。他们为游艇主提供了极低的税收和便利的服务，加上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自然吸引了全世界的富人来这里停靠、消费。 “这些游艇，就像我们国家的移动银行。它们停在这里，船员要消费，船只要维护，富豪们要购物，钱就流进来了。”

他还告诉我，黑山虽然不是欧盟成员国，但从2002年起就单方面使用欧元。这给游客和投资者带来了巨大的便利，也让它的经济更快的和欧洲接轨。当地人的平均月薪大概在700-800欧元左右。这个数字在西欧不算高，但在巴尔干地区已经相当不错了。尤其是在旅游业，旺季的时候，一个好的服务生或者导游，月收入可以轻松超过1500欧元。

“我们不觉得自己穷。”小伙子最后说，“我们有山，有海，有干净的空气。夏天全世界的人都来我们这里消费，冬天我们就自己享受这份宁静。这种生活，很多有钱人都羡慕。” 他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我们习惯用GDP、人均收入这些冰冷的数字去衡量一个国家的“贫富”。但真正的富足，或许还包括对生活节奏的掌控，和对自然资源的享受。从这个角度看，黑山人确实很“富有”。

四、佩拉斯特的童话：时间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如果说黑山是一顶皇冠，那佩拉斯特就是皇冠上最精致的那颗珍珠。这是一个只有一条主路，常住人口不到300人的海边小镇。它没有沙滩，没有夜店，甚至连像样的超市都没有。但它美的不真实，像一个存在于童话里的地方。

小镇沿着海湾而建，所有的房子都是古老的石头建筑，面朝大海。家家户户的窗台上都种着鲜花。镇上有16座教堂和17座昔日的宫殿，密度高的吓人。走在小镇唯一的街道上，你能听到的只有海浪声、教堂的钟声，和自己的脚步声。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佩拉斯特最精华的，是它对面的两座湖心小岛。一座是圣乔治岛，上面有一座本笃会修道院，被高大的柏树环绕，显得有些神秘，不对外开放。另一座是圣母岩岛，这是一座人工岛，背后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据说几百年前，渔民在这里的海底岩石上发现了圣母玛利亚的圣像。于是，在之后的几百年里，每当有船只经过这里，都会投下一块石头。日积月累，最终形成了一座小岛，人们在上面建起了教堂。直到今天，每年7月22日，当地人还会举行“投石节”，划着船向小岛周围投掷石头，以加固岛屿。

我花了5欧元，坐着小船登上了圣母岩岛。岛很小，十几分钟就能走完一圈。蓝顶的教堂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圣洁。站在岛上回望佩拉斯特，小镇的红顶石屋和远处的墨绿色山脉构成了一幅完美的油画。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宫崎骏的动画里。周围的一切都美的那么不真实，那么的治愈。

船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皮肤被晒的黝黑。他不会说英语，但一直对我善意的笑着。回程的时候，他关掉了马达，让船在海湾里静静的漂着。他指了指远处的夕阳，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做了一个“peace”的手势。我瞬间就懂了。他想告诉我，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和平。在佩拉斯特，你不需要语言，风景就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五、“黑山”本色：杜米托尔的野性呼唤

在海岸线沉醉了太久，我差点忘了这个国家的名字叫“黑山”。为了寻找黑山的“黑”，我决定开车深入内陆，前往杜米托尔国家公园。从沿海到山区的路，本身就是一场视觉盛宴。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盘旋，海拔不断升高。亚得里亚海的蓝色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下，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原始的、深绿色的山脉。空气也从温暖湿润，变得凉爽干燥，带着松树的清香。

开了三个多小时，我们终于进入了杜米托尔国家公园的范围。这里的景色，和海岸线完全是两个世界。不再是精致的、被人类精心雕琢过的美，而是一种粗犷的、野性的、未经修饰的壮丽。巨大的石灰岩山峰光秃秃的，像巨人的骨骼。山谷里是大片的原始森林和高山草甸，牛羊在悠闲的吃草。我突然明白了司机说的那句“特效在我们山里”。这里的风景，确实自带一种魔幻电影的史诗感。

公园的灵魂，是“黑湖”（Crno Jezero）。这是一个由两个小湖泊组成的高山冰川湖。湖水清澈的像玻璃，但因为水深和周围茂密的黑松林，湖面呈现出一种神秘的墨绿色，甚至近乎黑色。 “黑山”这个名字，据说就来源于此。我沿着湖边的步道走了一圈，空气冷的像冰，每一次呼吸都觉得肺被清洗了一遍。湖边有几个当地家庭在野餐，孩子们在水边打水漂，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我还去了塔拉河大峡谷。这是欧洲最深的大峡谷，仅次于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一座宏伟的大桥横跨在峡谷之上，连接着两岸。我站在桥上往下看，几百米之下，塔拉河像一条绿色的丝带，在谷底奔腾。恐高的人可能会腿软，但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那种天高地阔，万物皆小的感觉，让人瞬间忘掉所有烦恼。有胆子大的人在玩滑索，尖叫声从峡谷的一端传到另一端，充满了生命力。

在杜米托-尔，我住在一间山间小木屋里。晚上，屋外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污染。我抬头看到了这辈子见过最璀璨的星空。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瀑布，横贯天际，星星亮的像钻石，一颗一颗的往下掉。那一刻，我终于完全理解了“黑山”这个名字。它不只是指山脉的颜色，更指向一种深邃、原始、充满力量的自然本色。

六、黑山式节奏：“Polako”是一种生活哲学

在黑山旅行，你会频繁的听到一个词：“Polako”。发音类似“坡拉阔”，意思是“慢慢来”、“别着急”。这不只是一个词，它是一种刻在黑山人骨子里的生活哲学。

在餐厅点餐，服务生可能会慢悠悠的过来，跟你聊几句天气，再慢悠悠的下单。你别催，催也没用。在咖啡馆，你会看到很多人点一杯咖啡，能坐一下午。他们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发呆，或者和朋友低声聊天。开车在路上，前车可能开的很慢，但后面几乎没人按喇叭。大家似乎都默认了这种不疾不徐的节奏。

一开始，我这个从高效率城市来的人，还有点不适应。觉得他们是不是有点“懒”？但待久了，我慢慢发现，这种“慢”背后，是一种对生活的享受和尊重。他们不是在拖延，而是在品味过程。吃饭，就是为了享受食物和陪伴；喝咖啡，就是为了享受那段悠闲的时光；开车，就是为了欣赏沿途的风景。

我记得在圣斯特凡岛（Sveti Stefan）外的一个观景台，我遇到一个正在画画的老人。圣斯特凡岛现在是一个顶级的奢华酒店，整个岛屿像一颗粉色的宝石，漂浮在蓝色的海面上。老人画的很慢，一笔一划，极其专注。我站在他旁边看了很久，他都没有察觉。直到太阳快下山了，他才收起画板。我问他画完了吗？他笑着摇摇头：“Polako， my friend. 这么美的景色，一天怎么画的完？我明天还来。”

那一刻，我突然有点羡慕他。我们总是习惯了快节奏，习惯了用最短的时间做最多的事。旅游变成了打卡，吃饭变成了果腹，生活变成了一项项需要完成的任务。我们得到了效率，却失去了体验。黑山人教会我的，就是“Polako”。慢慢来，别着急，风景就在那里，生活也就在那里，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