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凌琪

超5万日本人聚集上海，在这里买房，工作，一住就是几十年。

他们还建立起一个几乎完全自给自足的“小东京”，过着和外界若即若离的生活。

对此，网上流传一种说法，那就是一旦开战，这些人的存在会让后果不堪设想，这到底是真是假？

一说起上海的日本人，老一辈的都得提虹口，在差不多一百年前，虹口那块地界，尤其是吴淞路，宝山路那一片，走在路上能碰见好多日本人。

那时候的吴淞路，热闹得跟东京银座似的，所以落了个小东京的名号，但那个时候的上海小东京机会多危险也多。

日本军队在租界里到处巡逻，也有些日本的共产党或者义士帮着中国人一起行动的，现在时间一晃大几十年，上海的小东京也搬家了。

现在要找日本人最多的地方，得去长宁的古北或者浦东的联洋，那地方能体验纯正的日本生活。

马路上到处是讲日语的妈妈推着婴儿车，路两边的店，招牌上日文比中文还显眼。

吃的喝的用的，理发的看牙的，而且服务员基本能讲几句日语，可以说，一个日本人就算一句中文不会，在古北也能过得舒舒服服。

从当年打打杀杀的虹口，到今天安逸享受的古北，日本人来上海的目的变了，但在上海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圈子，这个习惯好像一直没变。

这种扎堆过日子的方式，自己人是方便了，但无形之中，也好像跟周围的中国人隔开了一层。

他们有自己的日文报纸和网站，手机里的社交群也全是日本人，社区里搞活动，比如夏天搞个庙会，秋天开个运动会，放眼望去，也基本是自己人。

在这个圈子里，他们就是主角，说日语，看日文新闻，跟日本人打交道。

出了这个圈子，上海到底是什么样，好像跟他们关系也不大，这种生活对那些只待几年就要回国的人来说，当然是最好的选择，省心省力。

但问题也来了，因为什么事儿都能在圈子里解决，很多日本人在上海住了五年十年，中文还停留在你好，谢谢的水平。

他们了解中国，很多时候还是通过日本的新闻报道，这中间有多少误解和偏见就不好说了。

平时还好，大家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可万一有点风吹草动，比如两国关系一紧张，这么一大群人，内部到底是咋怎么想的，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

这种不了解，就很容易让人觉得不踏实，所以中国社交网络上一直有人担心，觉得万一要是打了仗，说不定就会里应外合。

但凡事都有例外，就在这个看似封闭的圈子旁边，总有一些人，偏要推开门走出来，他们不想当过客，而是真心实意地想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

藤田康介就是这么一个非典型的日本人，1996年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因为迷上了中医，一个人从日本大阪跑到上海来读书。

那时候的上海不是现在这样，浦东大片大片还是农田，当时上海人都说，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套房。

藤田的邻居阿姨一听说他要把家从繁华的徐家汇搬到荒凉的浦东花木，头摇得像拨浪鼓，觉得这日本小伙子脑子有问题。

但他有自己的小算盘，他在世界好多地方待过，知道一个大城市未来会怎么发展。

一看到当时刚建好没多久的世纪公园，就觉得这地方将来不得了，立马就在旁边还很冷清的联洋买了房。

刚搬过去那会儿确实苦，走到最近的地铁站得半小时，买个菜都费劲，他2003年在张江读博士，周围更是什么也没有。

正是因为他亲身经历过，亲眼看着荒地一点点变成高楼林立的国际社区，所以他对上海这座城市有种特别的信心。

后来他又把市区的房子卖了，全家搬到了更远的临港滴水湖。

他去看了临港的规划，特别是那条能15分钟就到浦东机场的高速铁路，他觉得这地方不是城市的尽头，而是通向世界的新起点。

现在没事就骑个车在滴水湖边上晃悠，拿相机拍下这座新城每天的新变化，他把照片发到网上，有人说他收了钱替临港做宣传，他也不恼。

他觉得，是他亲眼见证过奇迹，所以相信奇迹会再次发生。

从1996年到现在，他在上海待了28年，娶了个上海姑娘当老婆，自己当上了中医，还攒了20万张记录上海变迁的老照片。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早就是个新上海人了，他这样的故事不是孤例，在上海的几万日本人中，有不少人已经把这里当成了离不开的家。

他们的存在，让这个群体变得复杂又真实，也让外界不能再用一个简单的标签去看待他们。

说到底上海为什么有这么多日本人，还不是因为这个地方有机会，能挣钱，一个城市牛不牛，就看有多少老外愿意拖家带口地来这儿生活。

从这个角度讲，这五万日本人，就是上海魅力最好的广告，他们带来了钱，也带来了日本文化，让上海这座城市的内容更丰富了。

但人多了，好事坏事就都来了，好事是城市热闹了，显得国际化，但人一多，想法就杂，圈子也多，管理起来就麻烦。

这事儿就跟一百年前的虹口一样，有日本共产党那样的朋友，也有日本海军陆战队那样的对手，没法一刀切地说是好是坏。

今天的古北也一样，有藤田康介那样真心融入的新上海人，也有大量随时准备拍屁股走人的匆匆过客。

怎么跟这么大一群外国人相处，考验的是一个城市的本事，不能简单地说欢迎或者警惕就完事了。

这五万日本人，怎么对待他们，其实就是上海在回答一个问题，这里到底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国际大都市？这个问题，没有现成的答案，得一边发展一边想。

参考资料：

新民晚报，2024-05-20，普通人的上海故事｜亲历张江，前滩巨变，如今搬到临港 热爱滴水湖的日本人，晒出20万张上海老照片

澎湃新闻，2024-07-10，川合贞吉——在上海卷入佐尔格谍报活动的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