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起初并不确信这事儿,儿子磨了我大半年,非要我从高雄搬去河南南阳。我心里直打鼓,觉得那地方听着就透着一股子土气,哪比得上高雄自在?清晨六合夜市的虱目鱼汤,爱河边上的晚风,楼下便利店老板的熟稔招呼,这些都是我大半辈子积攒的熟悉感,怎甘心换到个陌生内陆小城?
动身那天,我揣着一包阿里山茶叶,脸色比高雄港的防波堤还长。一路上飞机、高铁、汽车,颠簸得像个老旧的收音机。刚下车,南阳站的景象却让我愣住了。没有高雄街头摩托的喧嚣,没有海风粘腻的触感,反倒是秋日的暖阳温柔地覆着,路边梧桐叶黄得透亮,风吹过,发出沙沙声,比高雄的榕树叶多了几分清脆。
儿子在老城区安了家,窗外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墙根下几位老太太搬着小马扎择菜,她们的方言软糯,像含了蜜饯,不像我熟悉的闽南语那样绕舌。头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屋里,嫌早点摊的胡辣汤太呛,超市里找不到冬瓜茶,电视里的豫剧咿咿呀呀,调子拖得老长,一句也听不懂。这与我习惯的便利生活形成了鲜明对比。
生活的便利让我惊喜。在高雄,买包盐都得跑两条街,南阳楼下小卖部啥都有,老板连我爱吃的咸酥花生都记着。有次我感冒发烧,儿子不在家,对门大姐听见咳嗽声,立马端来一碗姜汤,还帮我在手机上约了社区医生。这在高雄,怕是得自己打车去医院。网购的台湾凤梨酥,三天就到家,比在高雄寄到台南还快。
我渐渐明白,儿子选南阳并非一时兴起。这里没有郑州的车水马龙,却有着比大城市更贴心的烟火气。深秋,我跟着小区老人去郊外摘柿子,漫山红遍,踩着落满黄叶的小路,笑声比在高雄果园里雇工采摘多了太多乐趣。晚上儿子做的南阳蒸菜,红薯叶、马齿苋拌面粉蒸得软糯,就着蒜汁,我竟吃了两大碗——这比高雄的海鲜宴,更合我的老胃口。
或许每个外乡人,都能在南阳的烟火气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心安。不知道有没有和我一样,从海峡对岸来南阳扎根的朋友?你们又是怎么爱上这座城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