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柯街当地人寻黑温泉源头,竟撞见当地张姐藏了半辈子的故事

旅游攻略 17 0

昨天跟成都来的杨姐约着找黑温泉源头,她一开口就说“走路去”。我掏手机点开导航,瞅着那“15公里”的数字直咧嘴:“来回30里地,咱这老腿哪扛得住?”杨姐指了指盘山路:“电动车也上不去,全是陡坎。”正打退堂鼓呢,她眼睛一亮:“找个当地人带路,准有辙!”

还真让我们碰上开五菱宏光的李大哥,一口答应捎我们去。刚出柯街,路就开始“撒野”——上坡绕得像麻花,几处被山水冲断的路面,碎石子滚得车胎“咯吱”响,旁边就是深沟,看得我攥紧了扶手。李大哥的老婆张姐也跟车,说:“好些年没去源头了,瞅瞅现在啥样。”

张姐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她说以前住大山里,村里除了甘蔗玉米啥都没有,改革开放后才种起芒果、荔枝。“那时候穷得叮当响,哪想得到黑温泉能变成金疙瘩?”她早年开家具店,日子红火过,说这些时,车窗外的夏威夷果树林正绿得发亮。

快到源头时,路彻底成了“烂泥塘”——非铺装路面积着水,车辙深得能陷进半个轮子。我们下车穿过庄稼地,脚踩在刚割过的玉米茬上,“咔嚓”响着走了五分钟,终于瞅见那汪黑泉。藏在玉米地尽头,水黑得发稠,流到田埂上,把泥土染成墨色,倒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砚台。

“这黑是好东西。”李大哥蹲在泉边,用树枝拨了拨水,“铁、锰离子混着硫化物,都是地下岩层里溶出来的,泡着养皮肤。”他又补了句,“听朋友说每年都送检,重金属不超标,就是敏感皮得留神。”我这才明白,平时泡的温泉水清亮,原是见了空气,那些黑色颗粒要么沉了底,要么悄悄“藏”起来了。

正看着,俩老大爷背着手过来,说家里能泡温泉,10块钱随便泡。跟着去瞅了瞅,就是个水泥搭的棚子,墙面坑坑洼洼。我笑着摆手,随口问:“村里有人靠这水泡好病不?”老大爷下巴朝墙上的纸一扬,冷冰冰的:“自己看。”杨姐拽了拽我,我俩悄悄退出来——看来这10块钱没花,连句热乎话都换不来,这年头,山里的风都带着点现实气了。

往回走时,张姐望着黑泉叹了口气:“以前条件差,谁关节疼、风湿犯了,就来这儿租个棚子,泡上二十天,吃住都在这儿。”顿了顿,她声音低了些,“我大儿子以前也总来泡,他……”

话没说完,她抹了把脸。我心里咯噔一下。张姐说,大儿子上大三时总下午发低热,查来查去,查出个“韦格纳肉芽肿”。“大夫说十万个人里才四个得这病,没法治。”她红着眼圈,“我带着他跑遍大医院,六十多万砸进去,最后还是……”

我赶紧握住她的手,那手粗糙得像老树皮,还带着点抖。“张姐,你已经尽了力了。”我声音也发紧,“孩子跟咱缘分就这么长,你拼到最后一步,没个啥可愧疚的。”

她望着远处的山,好半天才说:“现在小儿子成家了,添了个孙子,孝顺得很。”风从玉米地里钻出来,吹得她鬓角的白头发飘了飘,“就是这心啊,总像缺了块,有时候泡温泉,摸着那水,还能想起他小时候跟着来玩水的样子。”

回程的路还是那么绕,可车厢里静悄悄的。我望着窗外掠过的夏威夷果树,突然觉得,这黑温泉的水啊,不光溶着矿物质,怕还溶着多少人的故事——苦的,甜的,磨人的,还有那些不得不认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