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跑山西转了俩城，临汾和大同，本来以为都是煤堆里爬出来的老样子，结果走下来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儿——说白了，这俩城就像山西揣着的两块不同的玉，一块浸着汾河的润，一块带着城墙的糙，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一样。
先到的临汾，出高铁站就被风里的槐花香扑了一脸。打车去住的地方，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开的新能源，他说：“以前咱这儿空气差得很，一到冬天就灰蒙蒙的，现在好了，种树多了，连出租车都换电动的，夏天开空调也不心疼油钱。”后来去逛菜市场，看到个卖槐花饼的阿姨，她一边揉面一边跟我唠：“现在游客多了，我这饼子一天能卖百八十个，以前哪敢想啊，空气不好谁愿意来？”其实临汾的软劲儿不止这些，路边公园常有老人打柔力球，动作慢悠悠的，像汾河水流一样缓，连说话都带着点糯糯的调子。
接着去大同，一下车就感觉风硬了不少。朋友带我去看那个老矿区改的雕塑公园，里面有个退休矿工在遛鸟，他指着一个用旧矿车做的雕塑说：“以前我就在这儿下井，一天到晚黑黢黢的，现在倒好，矿车变成摆设，我们这些老头能在这儿散步。”后来去吃铜火锅，老板是个东北嫁过来的大姐，她说：“大同人实在，吃东西要够劲儿，你看这铜锅，煮羊肉酸菜，冬天吃了浑身暖。”其实大同的硬气藏在细节里，比如城墙根下下棋的老头，说话嗓门大得很，拍桌子的劲儿都带着点边塞的豪情。
现在回头想，这俩城的不同，其实就是走的路不一样。临汾像是捧着老祖宗的东西慢慢走，护着汾河的水，守着槐花香，把日子过成了慢调子；大同呢，是把老矿区的硬壳敲碎，换成雕塑公园和旅游线路，带着点闯劲儿转型。要是说山西的厚重，临汾是绵在骨子里的，大同是刻在城墙上的——说到底，这俩城的差异，才是山西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像一碗面，临汾的面浇着槐花卤，大同的面拌着辣椒，各有各的味儿，但都是地道的山西味。
离开的时候，临汾的阿姨给我塞了袋槐花饼，大同的矿工大爷跟我说下次来喝他酿的酒。现在想想，这俩城的好，不是那些景点的介绍词，而是这些普通人的日子——说白了，不管是临汾的软还是大同的硬，都是山西在变的样子，这种不一样，才是最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