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块人民币一个月，在清迈过上帝王般的生活。 这是我出发前，在网上刷到最多的一句话。 视频里，博主们用慢镜头划过洒满阳光的泳池，端着一杯只要5块钱的鲜榨果汁，背景是绿油油的稻田和悠闲吃草的水牛。 他们说，这里是数字游民的天堂，是退休养老的终极梦想地。 我信了。 带着对“慢生活”的所有美好滤镜，我打包了行李，一头扎进了这座泰北小城。 一年后，我坐在同一个洒满阳光的房间里，默默打开电脑，删掉了收藏夹里所有关于“泰国养老”的攻略。 我发现，清迈就像一个精心包装过的水果礼盒，从外面看，光鲜亮丽，诱人无比。 只有你真正住下来，打开它，才会发现，里面有些水果，早就已经从内里开始腐烂了。
一、账单上的“慢生活”，第一个耳光
所有关于清迈的幻想，都始于一个字：便宜。 传说中，月租一千的泳池公寓，一块钱一串的烤肉，二十块吃到饱的自助。 听起来，简直就是我等“社畜”的应许之地。 刚到的第一个月，我确实体验到了这种快乐。 我住在古城边上，租了一个小公寓，月租6000泰铢，折合人民币1200块。 房间不大，但有个小阳台，楼下就是个小小的公共泳池。 每天的日常，就是被鸟叫醒，然后花50泰铢（10块钱）在楼下吃一碗汤头浓郁的泰式汤粉，老板娘总会笑眯眯的送我一小碟炸猪皮。 下午去路边摊买一杯现切的水果，芒果、菠萝、木瓜装满一大袋，也就20泰铢。 晚上，夜市是我的快乐星球。烤鱿鱼、香蕉煎饼、椰子冰淇淋……一路吃过去，肚皮滚圆，口袋里的钱也没少多少。 那段时间，我真的以为我找到了天堂。 我每天发朋友圈，记录着这种“神仙日子”，引来国内朋友一片羡慕的“哇”声。 直到第一个月的电费单塞进我的门缝。 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印着一个数字：4500泰铢。 将近900块人民币。 我当时就懵了，以为物业搞错了。我一个人，白天大部分时间在外面晃，晚上回来开几个小时空调，怎么可能用掉这么多电？ 我拿着账单去找公寓管理员，一个胖胖的大姐慢悠悠的从躺椅上起来，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用不咸不淡的泰语混着几个英文单词告诉我：“没错，8泰铢一度电。” 8泰铢！一度电！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国内居民用电，一度才五六毛钱，这里一度电接近两块钱！ 大姐看我一脸震惊，摆摆手，一副“你太大惊小怪”的表情。 她说，公寓用电就是这个价，商业用电，不是政府的居民用电。如果你想用便宜的电，可以自己去租一个带院子的房子，自己去电力局申请户头。 我后来才知道，清迈大部分外国人租的公寓，电费都是“公寓价”，一度电在7到10泰铢不等，是本地居民电价的三到四倍。 清迈的夏天，气温动不动就飙到38度，不开空调，就是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自我煎熬。 开了空调，电表就跑的像博尔特冲刺。 那个月，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惊肉跳的凉爽”。 所谓的“低成本”，第一个巴掌就这么扇了过来。 这还没完。 我开始认真记账，发现生活成本的“陷阱”无处不在。 是的，路边摊很便宜，但你不可能一日三餐都吃路边摊。那些看起来很美的网红咖啡馆，一杯拿铁要120泰铢（24块），跟上海北京一个价。 你想吃一顿像样点的西餐，比如一份牛排，轻松花掉800泰铢（160块）。 超市里的进口商品，价格更是让人望而却步。一小块进口黄油，70块人民币；一瓶普通的澳洲红酒，150块起步。 我曾经天真的以为，一个月3000块人民币就能在清迈活的像个国王。 一年后我负责任的告诉你，3000块，你只能活的像个“苦行僧”。 想要维持一个和国内二线城市差不多的生活品质——有自己的独立空间，偶尔下馆子，周末能喝杯咖啡，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一个月没有一万块人民币，根本打不住。 那些告诉你两千块就能在清迈躺平的博主，他们没告诉你的是，他们可能住在没有空调的风扇房里，每天的活动范围不超过家门口的7-11，唯一的娱乐就是喂鸽子。 所谓的“便宜”，只是在你放弃了所有生活品质之后，才成立的海市蜃楼。
二、“马杀鸡”式的效率，会把你的耐心按碎
来清迈，图的就是一个“慢”。 国内的生活节奏太快了，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停不下来。 清迈的“慢”，一开始确实治愈了我。 这里的人好像天生就不会着急。你问路，他会停下来，笑眯眯的给你指半天，哪怕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你去餐厅吃饭，点完菜，半个小时没动静是常态。催一下，服务员会双手合十，微笑着对你说“Jai Yen Yen”，意思是“慢慢来，别急”。 一开始，我觉得这是一种松弛感。 直到我家的网断了。 我给网络公司打电话，客服小姐姐的声音甜美又温柔，答应我“明天”会派人来修。 第二天，我等了一天，没人来。 再打电话，还是那个甜美的声音，还是那句“明天”。 第三天，第四天…… 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听了无数遍“Jai Yen Yen”，我的心态从一开始的佛系，到后来的烦躁，最后彻底崩溃。 一个星期后，维修小哥终于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下午，骑着他的小摩托出现了。 他慢悠悠的检查了一番，捣鼓了十分钟，网好了。 然后他看着我，露出了和客服小姐姐同款的治愈笑容。 那一刻，我只想把他连人带车一起丢出去。 这种“慢”，不是悠闲，是低效。 它像一场无休无止的“马杀鸡”，一开始你觉得很舒服，很放松，但时间久了，它会精准的按在你每一个忍耐的穴位上，直到把你的耐心彻底按碎。 我逐渐发现，这种低效渗透在清迈生活的方方面面。 去银行开个户，你需要准备一沓厚厚的材料，然后在柜台前耗上一个下午，期间可能会因为某个文件的复印格式不对，让你明天再来。 去移民局办个文件，就像是参加一场大型的庙会。几百号人挤在一个没有空调的大厅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叠看不懂的表格，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绝望的味道。 你永远不知道排在你前面的人会因为什么奇葩问题被卡住，你也永远不知道轮到你的时候，窗口的官员会不会突然说“系统坏了”或者“要下班了”。 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价值。 国内习惯的“一小时达”、“次日达”、“24小时客服”，在这里都是天方夜谭。 有一次我的公寓漏水，水从天花板上滴下来，我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我给房东打电话，房东说他在拜县度假，让我自己找人修。 我找了物业，物业说这是房东的责任。 我最后在Facebook上找了一个本地的维修工，对方开价5000泰铢，还告诉我，要下周才有空。 那一晚，我就在滴答的水声中，听着国内朋友在微信群里讨论“哪个外卖平台今天又送了半价券”，第一次对“效率”这个词，产生了深深的思念。 清迈的“慢”，对于一个来度假十天半个月的游客来说，是迷人的异国情调。 但对于一个想在这里长期生活的人来说，它是一场漫长的，对你心性和忍耐力的极限考验。
三、三个季节的“背刺”：烧焦的空气与发霉的墙
所有来清迈的人，都会爱上它的凉季。 从11月到次年2月，清迈会变成它最完美的样子。 天空是那种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粹的蓝色，阳光温暖而不灼人，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青草和花香。 你可以穿着短袖，在古城的寺庙里闲逛；也可以骑着摩托，去素贴山顶俯瞰整个城市。 这是清迈的“宣传照”，也是它吸引无数人前来的“A面”。 但很多人不知道，这张宣传照的背后，还有B面和C面。 从3月开始，清迈就进入了它的“B面”——热季。 气温会毫不留情的飙升到40度以上，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悬在头顶，把整个城市烤的像个巨大的披萨。 走在街上，感觉鞋底都要被融化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有种被灼烧的刺痛感。 你唯一的念想，就是从一个空调房，快速移动到另一个空调房。 电费，就是在这个季节，开始让你怀疑人生的。 但如果说热季只是物理攻击，那么接下来的“C面”——烧山季，就是魔法攻击，而且是带毒的那种。 每年2-4月，泰国北部、缅甸、老挝的农民会放火焚烧农田，为下一轮耕种做准备。 成千上万个燃烧点产生的烟雾，汇聚在一起，乘着风，浩浩荡荡的飘向清迈这个小小的盆地。 然后，它们就留在这里，不走了。 那段时间的清迈，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灰色锅盖给罩住了。 你早上醒来，拉开窗帘，看到的不是蓝天白云，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能见度不足一百米的世界末日景象。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像是有几百个邻居在同时烧烤，但他们烤的不是肉，是塑料。 你不敢开窗，因为外面的空气质量指数（AQI）常年盘踞在300以上，有时候甚至会飙到500，严重爆表。 手机上的天气预报APP，显示的不是“晴”或者“雨”，而是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词：“危险”。 我专门买了一台空气净化器，24小时开到最大档。但只要出门一小会儿，回来嗓子就又干又痒，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我在街上看到，本地人大多已经习惯了，照常生活。而外国人，要么戴着N95口罩行色匆匆，要么就干脆逃离清迈，去南部的海岛躲避。 我曾经在一个AQI高达400的下午，硬着头皮去了一趟超市。 整个城市安静的诡异，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远处的素贴山，彻底消失在烟雾里。太阳变成了一个昏黄的，毫无温度的圆盘。 我感觉自己不像在地球，像在火星。 那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清迈的房租，会在2月份之后断崖式下跌。因为再不走，就真的要“用爱发电”了，用生命去呼吸。 烧山季过后，雨季接踵而至。 从5月到10月，清迈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加湿器。 雨水说来就来，常常是倾盆而下，几分钟就能让街道变成河流。骑着摩托车在路上，随时可能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成落汤鸡。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潮湿。 无孔不入的潮湿，会让你的衣服永远晾不干，摸上去总是带着一股凉意。 会让你的墙角、柜子背后，悄悄的长出一片一片绿色的霉菌。 我的一双很贵的皮鞋，就因为放在鞋柜里一个月没穿，再拿出来的时候，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白毛，像一个长满了菌丝的奇异果。 我崩溃的把照片发给房东，房东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Welcome to Chiang Mai.” 是啊，欢迎来到清迈。 欢迎来到这个只有三个月是天堂，剩下九个月都在渡劫的地方。
四、医疗：一张让你从“中产”秒变“无产”的账单
对于一个打算“养老”的地方，医疗，是一个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话题。 “亚洲顶级医疗服务”、“价格低廉”、“服务堪比五星酒店”。 这些话，对，也不对。 清迈确实有非常好的私立医院，比如曼谷医院清迈分院。 那里的环境，说实话，比国内很多五星级酒店还要好。大厅宽敞明亮，有专人弹奏钢琴，护士小姐姐个个笑容可掬，英文流利，对你嘘寒问-暖，让你感觉自己不是来看病的，是来度假的。 医疗设备也是世界一流的。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钱。 我的一个朋友，美国人，60多岁，在清迈住了五年。有天晚上突发急性阑尾炎，被救护车拉到了曼谷医院。 做了一个微创手术，住院三天，一切顺利。 出院结账的时候，他拿到了一张25万泰铢的账单。 5万人民币。 一个阑尾炎手术。 他有保险，大部分可以报销。但他把账单发到我们的expat群里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没有保险，这一张薄薄的纸，就能瞬间让你过去一年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全部清零。 这就是清迈医疗的真相：它提供顶级的服务，也收取顶级的价格。 那你可能会说，我可以去公立医院啊，便宜。 是的，公立医院很便宜。 本地人看病，有医保卡，很多项目甚至是免费的。 但作为外国人，你去公立医院，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首先是语言。公立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大部分不会说英语。你只能靠翻译软件，或者比手画脚，来描述你“心如刀绞”还是“肝肠寸断”。这种沟通效率，在紧急情况下，是致命的。 其次是等待。公立医院永远人满为患。挂号、看诊、拿药，每一个环节，你都需要漫长的等待。我曾经因为一次普通的皮肤过敏，在清迈最大的公立医院Maharaj Nakorn医院，从早上九点，一直耗到了下午三点才看上医生。 医生只花了两分钟看了我的胳膊，然后开了一支药膏，收费200泰铢。 药膏很便宜，但我那消失的六个小时，谁来买单？ 更重要的是，对于真正需要长期看护和治疗的老人来说，这种医疗体系的“割裂感”是非常可怕的。 你要么花大价钱，去私立医院买服务和效率。 你要么就得有足够的耐心和语言能力，去公立医院的汪洋大海里搏斗。 根本不存在一个“又好又便宜”的中间选项。 很多西方老人来这里养老，是因为他们在本国就有非常完善的，可以全球理赔的商业保险。 而很多梦想着“拿着国内退休金来清迈养老”的中国人，往往忽略了保险这个最大的开销。 一年几万块的国际医疗保险，对于一个月只有几千块退休金的普通老人来说，现实吗？ 如果不买保险，你就是在赌。 赌自己身体健康，赌自己不会出任何意外。 但“养老”，最怕的就是赌。 一旦赌输了，清迈的阳光再温暖，也暖不回你银行卡里消失的数字。
五、永远的“法朗”：融不进的文化与看得见的墙
在泰国，外国人被称为“法朗”（Farang）。 这个词，据说源于“French”（法国人），后来泛指所有白皮肤的西方人。现在，只要你不是泰国人，你就是“法朗”。 它不是一个贬义词，但它像一个隐形的标签，时时刻刻贴在你身上，提醒你：你是一个外人。 在清迈住了一年，我可以说一些基本的泰语，可以自己点菜，可以和出租车司机讨价还价。 我努力的去逛本地人的市场，去吃他们会去的小馆子，去参加他们的节日。 但我和这个社会的距离，并没有因此拉近多少。 语言，是第一道墙，也是最高的一道墙。 泰语有五个声调，语法结构和中文、英文都完全不同。你可以学会一些日常用语，但想要进行有深度的交流，比如讨论一下社会新闻，或者聊一聊人生哲学，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和本地人的关系，大多停留在“萨瓦迪卡”和“扩坤卡”的层面。 他们对你微笑，对你友善，但这种友善，更像是一种对待客人的礼貌，而不是对待家人的亲近。 你很难交到真正的泰国朋友。 大部分时间，你的社交圈，还是由其他的“法朗”组成。 清迈有一个巨大的，自给自足的外国人社区。 尤其是在尼曼路（Nimman Road）一带，那里遍布着西餐厅、精品咖啡馆、瑜伽馆和联合办公空间。 你可以一整个星期都待在那个区域，不说一句泰语，不见一个泰国人，完全无障碍的生活。 这听起来很方便，但时间久了，你会感到一种巨大的空虚。 你感觉自己像生活在一个巨大的“主题公园”里，周围都是和你一样的游客，你们一起扮演着“在泰国生活”的角色，但谁都没有真正走进这个国家的内里。 我认识一个在清迈住了十年的英国人，他连泰国的国王叫什么名字都说不清楚。 他的生活，就是每天在固定的几家咖啡馆和餐厅之间打转，和固定的几个英国老乡打高尔夫。 我问他，你快乐吗？ 他想了很久，说：“It＇s comfortable， but lonely.”（很舒服，但很孤独。） 这种孤独，不是身边没有人的孤独，而是一种文化上，身份上，无法归属的孤独。 你永远是一个客人。 当你遇到麻烦，比如和房东产生纠纷，或者骑摩托车出了剐蹭，你会立刻意识到这种“客人”身份的脆弱。 法律和规则，在很多时候，并不会站在你这边。 “法朗”这个标签，在付钱的时候，意味着“更有钱”，而在需要权利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更无助”。 这种感觉，就像你漂在水上，脚下踩不到底。 风平浪静的时候，很惬意。 一旦起了风浪，你就会第一个被掀翻。
六、签证的“紧箍咒”：一个永远无法安稳的梦
如果说以上所有的困难，都还可以靠钱、靠耐心、靠强大的内心去克服。 那么签证问题，就是悬在每一个想在泰国“躺平”的外国人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它是一个“紧箍咒”，移民局一念咒，你就得头疼。 泰国，并不是一个移民国家。 它不欢迎你来扎根，它只欢迎你来花钱。 所以，它提供给外国人的长期签证选择，非常有限，而且充满不确定性。 最常见的是旅游签证。办一次，可以在泰国待60天，然后可以续签30天。90天后，你必须离境。 于是，就催生了所谓的“Visa Run”（签证跑）。 每隔三个月，清迈机场就会上演一出“动物大迁徙”。成群结队的“法朗”们，飞到最近的邻国，比如马来西亚或者越南，住上一晚，第二天再飞回来，获得一个新的入境章。 这不仅耗费金钱和精力，更重要的是，它让你永远处在一种“临时”和“不稳定”的状态里。 你不敢买大件家具，因为你不知道三个月后你还在不在这里。 你不敢做长远的计划，因为你的生活，被90天这个周期给切的支离破碎。 还有一种是“教育签证”。 你去语言学校报个名，交几万泰铢的学费，就可以获得一年的学生签证。 听起来不错，对吧？ 但很多所谓的“学生”，一年都去不了学校几次。他们只是花钱买一个合法居留的身份。 泰国移民局对这种现象心知肚明，所以近年来审查越来越严。他们会突击检查学校，会面试学生，如果你连基本的泰语都说不出来，签证就可能被取消。 我身边就有朋友，因为在移民局面试时太紧张，背好的课文忘的一干二净，结果被拒签，只能仓促打包回国。 再高级一点的，是“养老签证”（Retirement Visa）。 要求50岁以上，并且在泰国银行存入80万泰铢（约16万人民币）的押金，或者证明自己有相应的月收入。 这笔钱，你必须一直存在银行里，作为你“有能力在泰国生活”的证明。 听起来，这似乎是最靠谱的选择了。 但问题是，政策一直在变。 今天要求80万，明天可能就要求100万。今天只需要存款证明，明天可能就要求你必须购买指定的医疗保险。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续签的时候，会冒出什么新的规定。 这种不确定性，对于寻求“安稳”的退休生活来说，是最大的敌人。 你感觉自己不是在“养老”，而是在参加一场漫长的，需要不断升级打怪的游戏。而游戏的规则制定者，随时可能修改规则，或者直接把你踢出局。 最顶级的，是“精英签证”（Elite Visa）。 花60万到200万泰铢（12万到40万人民币），购买一个5年到20年的长期居留权。 期间享受VIP待遇，出入境有专人接送，办各种手续都有绿色通道。 这确实解决了身份问题。 但回头看看这个价格，再想想我们最初那个“一个月两千块，在清迈当上帝”的梦想。 你有没有觉得，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讽刺？ 你为了逃离国内的“卷”，来到这里。 结果发现，想要在这里“躺平”，你首先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去购买一个“躺平”的资格。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避世天堂”。 所有的岁月静好，背后都早已标好了价格。
写在最后
离开清迈前，我又去了一次瓦洛洛市场。 那是我在清迈最喜欢的地方，充满了最真实的烟火气。 我在一个卖炸猪皮的老奶奶摊位前停下来，她在这里卖了几十年，猪皮炸的金黄酥脆，是全市场最好吃的。 她不怎么会说英语，但每次见我，都会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买了一大包，她照例多抓了一把塞给我。 我用刚学会的泰语，慢慢的对她说：“奶奶，我要回家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胳膊，说了一长串我听不懂的泰语。 但我看懂了她的眼神。 那是一种温暖的，不舍的，祝福的眼神。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对清迈所有的抱怨，都烟消云散了。 我意识到，我不是讨厌清迈。 我只是讨厌那个被滤镜和谎言包裹起来的，虚假的“清迈梦”。 清迈本身，没有错。 它依然是一座美丽、温柔、充满魅力的小城。 错的是我们，是我们把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投射到了它的身上。 我们渴望一个逃离现实的乌托邦，一个可以一键清空所有烦恼的“桃花源”。 但这样的地方，根本不存在。 你在国内要面对的问题，在这里，只会换一种形式，再次出现。 甚至，会更麻烦。 所以，如果你问我，还推不推荐去清迈？ 我推荐。 我推荐你来这里旅行，来这里住上一两个月。 来体验它的蓝天白云，它的古寺钟声，它的人间烟火。 但如果你想把这里当成你人生的“终点站”，想在这里“养老送终”。 我劝你，一定要三思。 把所有的滤镜都摘掉，把所有的困难都想一遍。 然后问问自己： 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这真的是我能承受的代价吗？ 想清楚这两个问题，再做决定。 毕竟，生活不是短视频，不能暂停，也不能重来。
清迈长期旅居实用Tips：
最佳时间： 毫无疑问是11月到次年2月的凉季。气候宜人，天空湛蓝。如果你对空气质量敏感，请务必避开2月到4月的烧山季。
预算规划： 不要相信“月薪3000”的神话。一个相对舒适、有品质的单人生活，月预算请至少准备8000-10000元人民币。这包括了还不错的住宿、日常饮食、偶尔的社交娱乐和交通。
住宿选择： 短期居住可以选择酒店或Airbnb。长期居住，建议亲自来看房。公寓的电费是“天坑”，一度电7-10泰铢是常态，租之前一定要问清楚。想用便宜的民用电，可以考虑租整栋的house，但通常需要自己置办家具。
医疗保险： 这是重中之重！来之前，务必购买一份靠谱的、能在泰国私立医院使用的商业医疗保险。不要拿自己的健康和积蓄去赌博。普通旅游保险的保额和范围，对于长期居住可能发生的意外是远远不够的。
签证问题： 提前研究好签证政策。不要过度依赖教育签，政策风险高。如果经济条件允许且计划长待，养老签或精英签是更稳妥的选择。随时关注泰国移民局的最新政策。
交通出行： 摩托车是清迈最方便的交通工具，但也是事故高发的原因。如果你要骑，请务必考取国际驾照（IDP），并购买相应的保险。骑车一定要戴头盔，不仅为了安全，也为了避免被警察罚款。Grab是在泰国最好用的打车软件，价格透明。
心态调整： 抱着度假的心态来生活，你会失望。学会接受这里的“慢”和“不方便”，把它们当成生活的一部分。不要试图改变它，只能去适应它。
学习语言： 学几句基本的泰语，比如数字、问候、点餐，会让你的生活便利很多，也能让你获得更多本地人的善意和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