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里说河南人，在河南待了一周，山陕甘会馆等5点反差感想，说的就是这趟路上见到的真东西。

这次路上用高铁进郑州，城里风大，天色灰，站口拎箱的人走得快，街口烤红薯的热气往上冒，手一伸就暖。

住火车站西广场附近的小旅店，床单干净，隔音一般，夜里能听到拖行李的轮声，算踏实。

第一天去了山陕甘会馆。

大门上檐角起翘，石鼓成对，门钉一排一排，木门发旧亮，多年手心的油在上面留了印。

会馆是清代商帮的会所，山西商人、陕西商人、甘肃商人来汴梁做生意，就在这议事，认账，写契，拜神。

戏楼对着大殿，中间空场能容一院人。

戏台上斗拱一叠一叠，彩绘花纹还在，近看多了磕碰，也挡不住神气。

屋檐下挂着风铃，有风就响，声音细，像在说悄话。

门口砚台摊摆了三排，墨味淡，纸张糯，老板笑起来露出虎牙，说春天湿，纸要先醒一醒。

会馆墙上有两块碑，字是碑里常见的那种瘦劲，讲的是重修会馆的缘由，说哪年水大，哪年火起，哪位绅士捐银几两，名字刻得齐整。

这地方过去有香会，初一十五烧香，唱大戏，商人请票友来台上走一折，台下孩子吃冰糖葫芦，老先生抿壶老酒，一院子热闹。

现在院里安静，偶尔来一拨旅行团，导游举旗子，讲一句“清代商帮名片”，大家点头拍照，踩石板的鞋跟声一下一下。

中午出了会馆，拐进对面的胡同，炖菜馆蒸汽大，窗上糊着旧报纸，桌上两样菜，胡辣汤、烧饼，汤里牛肉片薄，胡椒辣得正好，烧饼掰开掉渣，舔手指。

下午去了开封府。

这地方挂着包公的名头。

山门一过就是照壁，大字“廉”立在中间。

正殿有包拯像，铁面无私几个字写得劲道，殿外石狮子一左一右，鼻子被摸得发亮。

里头有断案再现，堂鼓一敲，惊一下。

衙役喊一声威武，游客笑一下。

这地方故事多，包公斩陈世美，狸猫换太子。

老戏和评书都拿这说，开封人听着长大。

殿旁边有展柜，摆的是断案工具，木头签、刑具样式，还有官服补子，绣的鹤，针脚细。

屋外卖冰糖葫芦的小哥一串一串举高，孩子伸手指那串最大颗的。

黄河风吹在脸上干，嘴唇起皮，路边卖梨的说来个熟的，汁大，咬下去脆响。

第二天去清明上河园。

不管懂不懂画，进门就认得那座虹桥。

桥身弯，桥下彩舟穿梭，人声一片，马蹄声混在鼓点里。

宋人市井被复制出来，卖酥烧饼的，卖绢扇的，卖胭脂的，扮成脚夫的扛货从你身边穿过去，喊一嗓子，给劲。

桥边立着画中桥的说明，说张择端用了多少年画完，卷轴从左到右，汴河从城外到城内，桥上桥下分层画人，技法细到发丝。

走到虹桥中央，往下看一排船，艄公长杆撑水，水面亮。

旁边有《东京梦华录》的摘句，说清明时节人多，夜市到三更，酒旗飘在风里，茶坊讲书，勾栏看戏，烟火一点一点上来，简直像现在的步行街。

午后太阳大，树影晃，买一碗酸梅汤，杯壁出汗，酸甜合适。

坐一会，鞋底冒热，心里却轻，像听完一段鼓吹乐。

第三天沿郑州到洛阳。

高铁半小时，出站看见龙门的山线，石色发黄，植物铺在坡面上，风往山谷里钻。

龙门石窟是北魏开始凿的，后来东魏、西魏、北齐、隋唐都接着做。

叫龙门，是因为伊水把香山与龙门山冲开一条峡谷，像门。

西山、东山两岸洞窟三千多个，像蜂窝。

卢舍那大佛坐在奉先寺，佛面温和，眼帘下垂，嘴角有笑意。

这些年修过，石质还是老样子，满是风痕，近看有刀痕，手指抚上去有细沙感。

唐高宗时期武则天参与捐施，史书里写她“以己貌拟之”。

有人就说佛的脸像她。

这个说法也成了梗。

站在佛前抬头时间长了，脖子酸，心里却静。

伊水在脚边流，水声清，桥上有学生背着画板写生，铅笔在纸上擦出“沙沙”的声。

山风一阵一阵带着草味，晒得发热的石头在后背烫，想起佛手掌那几条裂痕，像手纹。

晚上进洛阳老城，丽景门外叫卖声连成一片。

不愁吃，羊肉汤一碗，汤白，肉嫩，葱花撒上，胡椒一抖，嘴里全是香。

一份胡辣汤配油馍，蘸一下，糊糊黏，热气直冲脑门，眼泪出来一点点。

门洞上城砖写着年号，脚边青石板磨到亮，鞋底打滑，摊主喊一句慢点走。

第四天看白马寺。

东汉永平年间，明帝做梦见金人，派使者去天竺，回程驮经在白马背上，寺因马得名。

这段传说人人会背。

山门牌楼三层，斗拱托着檐，颜色淡，日头下不刺眼。

大殿里释迦像庄重，檀香味从门内飘出来，香灰厚，铜炉边缘黑亮。

院里有印度、缅甸的佛殿，风格不一样，屋顶、柱子、窗棂都不一样，走两步像换了地方。

墙角砖缝里冒草，麻雀站在树杈上叫两声又飞走，钟声从后院传到前院，心里就稳。

寺外面摊子多，卖念珠、石雕、糖画，糖画摊老手艺，手腕一抖就是一条龙，孩子眼睛亮。

第五天回郑州，特意去河南博物院。

开门排队，队伍一圈又一圈。

进馆先看“镇馆三宝”。

妇好鸮尊像猫头鹰，张口，目光圆，青铜色泛着绿，商代妇好的墓里出土，王室贵冑，掌兵权，史书有名。

莲鹤方壶像一个四方大壶，壶身莲纹，鹤脖修长，春秋中期，铸造工艺花到极致。

贾湖骨笛放在玻璃罩里，小孔八个，年代更早，吹起来能出宫商角徵羽，距今九千年，人类的气息在里面。

馆里还有云纹铜禁，像一只巨大的青铜桌，古人宴饮时用来摆酒器，周围刻满纹路。

看展人多，大家都往前挪半步，手机举高一点，屏幕里是青铜器的花纹。

二楼角落有讲座，老师拿激光笔指纹饰，说牛鼻、蟠螭、夔龙各是什么，声音稳，孩子趴在栏杆上听，一会儿又跑去盖章打卡。

出门买瓶酸奶，纸吸管泡软，抬头是郑州的天，云块被风推着走。

这周的反差在五点上，记下来，给后来人做个参考。

第一点，古和新撞得正响。

会馆里是木头、砖、石头，外面是玻璃幕墙、LED屏，走出门口手机拿在手里，眼睛里还是斗拱，耳朵里却是共享单车的提示音。

古的慢，新的快。

脚步必须调一下，不然心口发闷。

第二点，人从四面八方来，吃却还是家味。

胡辣汤、烧饼、羊肉汤、糊辣椒，东西看着普通，味道里全是手上的火候，老法子传下来不拧巴。

馆里边看商周，门口边嗦面，脑子里一边是青铜纹，一边是蒜泥香，这种混合很河南。

第三点，景点多，路不近，最省事的是自驾。

郑州星状分布，开封、洛阳、登封都在两小时圈里。

自驾走省道快捷，收费站多，别怕，布局清楚。

不自驾也行，城际高铁密，郑开大巴有，城里地铁连到高铁站，转车要算好时间，留出半小时，不慌。

打车高峰堵，雨天更堵，地铁准时，脚下有数。

第四点，热门挤，小众稳。

清明上河园节假日像集市，晚上更热，想看戏选工作日，下午三点到五点人松一点。

龙门石窟上午九点前到，停车位好找，顺光拍佛脸不逆光。

白马寺早钟声起后进去，院深，人少，走廊有风。

山陕甘会馆十点之前看，导览好约，拍屋檐影子漂亮。

河南博物院周二闭馆，预约要提前，周四下午队短，先上三楼陶器，再下到一楼青铜，避开人潮。

第五点，住要挑，省钱也能舒坦。

开封老城周边客栈多，挑离噪点远一点的胡同，晚上能睡。

洛阳住洛邑古城外一站路，价格低一半，走路十分钟就进古城，夜景看完能快回。

郑州火车站商圈便宜，隔音差，怕吵就去二七广场外两站地，地铁直达，房间大。

节假日前两周订，少踩坑。

住民宿看评论里的“卫生”“隔音”，这两词命根子。

吃上嘴，看这几样，确实不贵，能打。

开封灌汤包一屉十来个，皮薄汤多，筷子夹住轻轻一抖，先咬个小口吸汤，别图快，烫。

洛阳水席八碗汤，两碗肉，按人点，小胃口选四小一大，别硬撑。

郑州烩面分大片、小花、筋，筋道的那种要的就是咬劲，一碗下去打嗝。

老字号排队长，街角夫妻店也靠谱，问本地人在哪儿吃，他们抬抬下巴指给你，准。

买东西不急，古城里工艺品多，青铜小摆件、汴绣小扇、钧瓷小杯，喜欢就拿，砍一点点价，别狠砍，做生意的也要吃饭。

路上小心，几句要紧话。

黄河边风大，帽子压低，围巾打结，别被吹飞。

石窟台阶高，鞋底要防滑，雨天更要抬脚稳。

夜市人挤，手机贴身，包放前面，孩子牵牢，别走神。

喝汤趁热，但别着急，先试一口。

路边摊好吃，肠胃不强就先点清淡，别连辣三天。

出门查开放时间，留备用方案，临时闭馆不懵，改去隔壁的公园或者书店，心不乱。

再说点小典故，走到哪儿心里更亮堂。

汴梁在宋朝叫东京，繁华到什么程度，《东京梦华录》写过，夜市到三更，马行灯影，勾栏瓦舍，茶汤酒肆，商旅云集，钱串子的叮当声像雨。

清明上河图卷里有三百多栋房、五百多人、几十条船，画的是当年真实的街道，桥上那辆车卡桥洞，旁边人群伸手帮忙，这就是北宋市民的日常。

洛阳号称九朝古都，夏商周汉魏晋北朝隋唐，层层叠叠，地下一铲子能挖出朝代。

白马寺的故事不只白马，永平求法，是汉地佛教的起点，寺里还存过《四十二章经》，僧人翻译经书就在这块地上，墨香混着土香。

龙门石窟凿了四百年，工匠一代接一代，手艺传下去，脸上的粉尘洗不干净，家里孩子喊一声爹，他抬头笑一下，第二天继续凿，这是一刀一刀刨出来的文明。

河南博物院的妇好，是商王武丁的王后，也是将领，墓里有甲骨、玉器、青铜，骨笄骨簪摆得整齐，曾经带兵打仗的人，现在安安静静躺在玻璃下，世事一翻，人心一动。

这些故事不难懂，听完走起来也更有味。

说回这趟一周，感受像拉扯，一边是古，一边是新。

眼睛看见的是砖木，耳朵听到的是抖音。

脚下踩的是青石板，手里握的是二维码。

心里问一句，热闹归热闹，真东西在哪儿。

答案就藏在会馆木梁的裂缝里，藏在佛像的刀痕里，藏在汤碗的热气里，藏在馆里那块小小的展签里。

做个总结，给要来的人一张路线图。

第一天，郑州落地，下午山陕甘会馆，晚餐胡辣汤加烧饼，早睡。

第二天，早去开封，上午开封府，午后清明上河园，晚上小宋城或鼓楼夜市，住老城外一站。

第三天，洛阳龙门石窟，午后洛邑古城闲走，晚上喝羊肉汤，住洛阳。

第四天，白马寺，下午关林或明堂天堂，傍晚坐高铁回郑州。

第五天，河南博物院，午后二七塔附近逛逛老店，晚上烩面加一碟小菜，留一天自由活动，看黄河或者登封少林。

第六天，黄河文化公园看涛声，或者新密伏羲山看红石林，体力够再安排。

第七天，回程，路上带一袋花生、芝麻糖，嘴里甜，心里稳。

交通方面，再说清楚。

自驾是省心，三点一线，行李不用拎，乡道也能跑，小地方想停就停。

不自驾就高铁加地铁，郑开城际快，郑洛城际快，打车用软件，避开晚高峰，地铁按颜色走，站内导视清楚，问工作人员就行，人都热心。

花钱方面，预算多的住景区旁边，开窗能看夜景，预算紧的去景区外一到两站，性价比高。

吃喝别扎堆网红店，排队耗时间，街对面的苍蝇馆子味道也正，老板娘一边收碗一边问要不要加汤，舒服。

最后说一句，工作日来更稳，票好买，人不挤，价格也顺眼，体验翻倍。

河南这片地，包容，直，慢火炖出来的味道。

人走在这里，嘴里有汤，心里有故事，脚下有路。

等回到家，打开行李箱，拿出一张门票，一张展签照片，一粒小石子，鼻尖仿佛还有檀香味。

这周就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