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堵又挤,北街除了臭豆腐还剩啥?”——五一那天,我被人流推着往前挪,手机差点挤飞,心里只剩这句吐槽。
三天后,官媒甩出改造清单:昭明台要搬来萧统的《文选》真迹,县学宫给娃开雕版印刷课,单家祠堂把单懋谦“修黄河”的账本翻出来晒。一句话,几亿钞票砸下去,要把2800岁的古城从“小吃通道”拽回“文化客厅”。我盯到最后,发现最扎眼的是“民宿”俩字——单氏老宅改成“诗酒襄阳”,房价目测四位数起步。好嘛,本地人刚想鼓掌,先被钱包扇一巴掌。
我爷爷在昭明台脚下卖了一辈子毛笔,他摇头:以前北街靠三支笔养活一家人,后来一支笔卖不过一杯奶茶。现在官方要把笔杆子换成IP,把老宅换成刷卡机,算盘打得响,可游客真会为“昭明太子”多留一夜?还是拍完照直奔抖音下一站?至于单懋谦,课本里都查不到的名字,指望游客排队鞠躬,有点难。更现实的是,放学娃想抄近路穿县学宫,得先绕开研学团,绕完上课铃都响两遍了。
我算了下,古城一年客流800万,真住下来的不到6%。夜里十点,北街灯一关,只剩垃圾桶在晃。要是民宿价把最后一批穷学生挤去对岸樊城,空房谁来填?别到时候文化没复兴,先复兴了“房东一笑,租客哭”的老剧本。
当然,我也偷偷许愿:等昭明台的光影秀亮起,爷爷能支个小桌,在李白诗句底下写“襄阳”俩字,五块一张,童叟无欺。只要城管不撵,就算古城没白改。至于萧统、单总督,他们要是真能显灵,先帮我把房贷降一降,再谈文化复兴,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