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上海长宁区古北街道,日文招牌在晨光里格外显眼,便利店店员用流利的日语招呼客人,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们低声交谈,恍惚间让人以为走进了东京的居民区。
但这些日本人不是来旅游的,他们拖着家带口,在这里买房、工作、上学,一住就是好几年,民间统计显示,目前常住上海的日本人已突破5.2万,占在华日本人总数的三分之一还多。
这个比很多小镇人口还多的群体,把上海当成了第二故乡,可随着国际局势变幻,一个敏感问题被反复提及:一旦中日开战,这五万扎根上海的日本人,该何去何从?
一、不是游客是"居民":上海为何成日本人定居首选?
“第一次来上海就觉得亲切,节奏和东京很像,但生活成本低不少。”在古北开了八年居酒屋的山本健一,一口中文带着淡淡的沪语腔调。
他的话道出了很多日本人的心声。东京飞上海只需两三个小时,航班密集且票价亲民,比去欧美方便太多。对注重效率的日本人来说,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感,让跨国生活成为可能。
更关键的是上海的产业环境。长宁区就有6900多家外资企业,其中四分之一是日企,外资总部中日资占比接近一半。从汽车制造到电子科技,从贸易物流到餐饮服务,日企在上海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
“在这里工作不用重新适应,身边有同胞,沟通无障碍,薪资还比东京高10%左右。”在虹桥开发区一家日企做技术总监的佐藤明说,他已经把父母接到上海同住,孩子也在本地的日本人学校上学。
上海的包容度也让他们安心。不像北京的文化冲击强烈,也没有广州的方言壁垒,更没有深圳那般行色匆匆,这座城市的从容与高效,恰好契合了日本人的生活习惯。
古北、虹桥、金桥这三个核心区域,逐渐形成了成熟的“日式生活圈”。日文超市、日式诊所、日本料理店随处可见,甚至连路边的垃圾分类标识都有日文标注,让日本人在这里生活毫无违和感。
二、"小东京"里的封闭生态:他们真的融入上海了吗?
“我们小区里八成是日本人,平时交流都用日语,孩子上学也在日本人学校,基本不用和外界打交道。”住在古北新城的高桥太太,每周会去日式超市采购一次,生活轨迹几乎没离开过这个“小圈子”。
上海目前有浦东、虹桥等多个日本人学校校区,这些学校采用日本教育体系,课程与日本国内同步,且只招收日本籍学生。在这里,孩子从小学到高中都能接受纯日式教育,不用适应中国的教学模式。
这种“自给自足”的生活生态,让很多日本人形成了相对封闭的社群。他们有自己的社交网络、消费场景和教育体系,甚至连社区活动都以日本传统为主,比如樱花节时,数千日本人会聚集在公园举办赏樱活动。
“不是不想融入,而是没必要。”山本健一的居酒屋里,常客大多是日本同胞和熟悉日本文化的中国人,“在这里能吃到家乡味,听到家乡话,感觉就像没离开日本一样。”
这种封闭性也引发了一些争议。有上海本地居民反映,部分日式社区的租金被炒得很高,原本的中国住户被迫搬离,“感觉那片区域成了‘独立王国’,进去都像出国一样。”
但也有不少人持包容态度。“我家隔壁就是日本邻居,平时会互相送点心,节假日还会一起聚餐。”住在虹桥的王芳阿姨说,“他们很有礼貌,垃圾分类比我们还认真,都是普通人,没必要排斥。”
事实上,随着定居时间变长,越来越多日本人开始尝试融入。有的会学中文,有的会参加社区的中国传统节日活动,中日通婚的案例也越来越多,“扎根”不再只是地理上的停留,也有了情感上的联结。
三、历史与现实的碰撞:战时撤侨,历史有迹可循
“每次看到国际上有冲突,都会忍不住担心。”佐藤明坦言,他曾认真研究过战时撤侨的相关政策,“毕竟拖家带口,真有事的话,得知道该怎么办。”
回顾历史,1945年日本投降后,上海曾有过大规模的日本侨民遣返。当时在中国境内的日军战俘与日本侨民多达400多万,他们被集中管理,陆续通过船舶遣返回日本,这一幕成为很多老一辈上海人的记忆。
但时代已经变了。现在的日本侨民,大多是合法入境、依法纳税的普通劳动者,和二战时期的侵略者有着本质区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中国保护在中国境内的外国人的合法权利和利益,他们在中国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障。
不过国际法也明确规定,战时平民的保护以不参与军事行动为前提,如果中日开战,这些日本侨民只要遵守中国法律,不从事危害中国国家安全的活动,就会受到人道主义保护。
“我们不是军人,只是普通老百姓,真打仗了,肯定会遵守中国的规定,不添乱。”山本健一表示,他已经和家人约定,一旦局势紧张,就第一时间联系日本驻上海领事馆,等待官方安排。
日本政府方面,也有相应的撤侨预案,参考以色列和美国的做法,一旦侨民所在国发生战乱,政府会动用外交渠道和军事力量撤离公民,2024年,以色列特种部队就曾跨境解救被绑架的公民,美国也多次开展海外撤侨行动。
但上海的情况更为特殊。五万侨民数量庞大,集中撤离难度极大。而且中日如果开战,交通枢纽可能会被管控,航班停飞、港口关闭都有可能,到时候想撤离并非易事。
四、战时应对指南:普通侨民的三条出路
“真到了那一步,无非就是三条路:留下、撤离、避难。”长期研究国际法的王军律师解释,这三条路各有优劣,取决于局势发展和个人选择。
第一条路是留下避险。根据中国法律,战时只要外国人不参与敌对行动,就会受到保护。他们可以留在自己的住所,或者前往政府指定的安全区域,中国政府有义务保障其生命安全。
“如果局势不是特别严重,我会选择留下。”山本健一的居酒屋已经成为他的主要收入来源,“这里有我的事业和朋友,而且上海的治安一直很好,相信政府会保护我们这些守法公民。”
第二条路是主动撤离。如果局势恶化,日本领事馆会组织撤侨行动,通过包机、轮船等方式将侨民送回日本。但这种方式需要提前登记,而且可能需要支付一定费用,名额也可能有限。
“我已经在日本领事馆登记了家庭信息,真有事的话,希望能优先撤离老人和孩子。”佐藤明说,他担心的是撤侨过程中的混乱,“五万多人一起撤离,肯定会排队,就怕到时候跟不上。”
第三条路是申请政治避难。根据中国宪法,对于因为政治原因要求避难的外国人,中国可以给予受庇护的权利。但这只适用于因反对其本国政府而面临迫害的人,普通侨民很难满足条件。
王军律师提醒,无论选择哪条路,都要遵守所在国法律。“战时状态下,各国都会加强管控,遵守法律是保障自身安全的前提。如果违反规定,不仅得不到保护,还可能面临法律责任。”
除了官方渠道,很多日本侨民也有自己的应急预案。有的会提前兑换一定数量的外币,有的会储备食品和饮用水,还有的会和中国朋友约定互助,万一发生紧急情况可以互相照应。
“我和隔壁的王阿姨说好,真有事的话,让她帮忙照顾孩子,我去采购物资。”高桥太太说,这种邻里间的信任,让她在不确定的局势中多了一份安全感。
五、争议背后的理性思考:和平才是唯一答案
“五万日本人扎根上海,到底是国际化的体现,还是潜在的隐患?”这个问题在网上引发了热烈讨论。支持者认为,这是上海开放包容的象征,有利于中日经济文化交流;反对者则担心,战时这些人可能成为“隐患”。
其实,这种争议的核心,是历史记忆与现实利益的碰撞。老一辈人经历过战争,对日本人有天然的警惕;而年轻人更注重现实,认为普通侨民和政治冲突无关。
“我爷爷参加过抗战,他一开始反对我和日本人做邻居,但相处久了,发现他们也是普通人。”王芳阿姨说,她的爷爷现在经常和高桥太太的父亲一起下棋,“都是年纪大的人,聊得来,哪还有什么仇恨。”
中日友好交流也在不断加深。“一期一会”上海中日友好交流十周年庆典上,近百位日企企业家、日语专家和友好人士齐聚一堂,共同探讨两国合作的未来。这些民间交流,正在一点点消融历史的隔阂。
从经济角度看,日企在上海的投资,为当地创造了大量就业岗位和税收,同时,日本侨民的消费也带动了相关产业发展,古北的日式商圈,不仅服务日本人,也成为上海的特色旅游打卡地。
“我们在这里工作、生活、纳税,为上海的发展做贡献,也享受着这座城市的便利。”佐藤明说,他希望这种和平共处的状态能一直持续下去,“战争对谁都没好处,无论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都渴望和平。”
事实上,绝大多数日本侨民选择扎根上海,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非政治目的。他们中既有企业高管,也有普通员工;既有创业者,也有家庭主妇,和普通中国人一样,关心的是工作、家庭和孩子的教育。
结尾:以包容之心待之,以和平之名祈愿
上海作为国际化大都市,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五万日本人扎根这里,既是经济全球化的产物,也是这座城市包容魅力的体现。
他们不是侵略者,不是过客,而是在上海合法生活的居民,战时的担忧可以理解,但我们更应该相信法律的公正、政府的担当,以及人性的善良。
历史不能忘记,但也不能成为阻碍现实交流的枷锁,中日两国一衣带水,和平共处才是两国人民的共同心愿,无论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都渴望生活在安定祥和的环境中,都希望自己的家人平安健康。
“我最大的愿望,是看着孩子在上海长大,以后能成为中日友好的桥梁。”山本健一望着居酒屋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里满是期待,“战争太可怕了,希望永远不会发生。”
这个愿望,不仅是五万在沪日本人的心声,也是所有热爱和平的人们的共同期盼。毕竟,无论来自哪里,无论说着什么语言,和平都是人类最珍贵的财富。
而对于我们来说,与其纠结战时该如何对待他们,不如珍惜当下的和平,用包容和理解搭建两国友好的桥梁。因为只有和平,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好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