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主题是:江南秋。
昨天写了一篇上海秋色地图,今天便雄心壮志地想写一篇江南秋色地图,查了些资料之后,我就发现自己想多了。江南秋涵盖的范围多广啊,可不是只有江浙沪这么几个地方。而且,传统和现代交织,经典与网红并存,只说范围没意义,要全都整理一番,那又太多了。
其实,记忆里,每年的秋天出去的反而不多,因为小朋友都在正常地上学,平时只有周末,没有更长的假期,而且这些周末还会有许多的活动,小朋友的生日派对,学校的活动安排,想去外地也很难。
前年因为安排了一个周日的古琴课,所以就几乎哪都没去;去年比较积极地出走了一下,便偶遇了南京的秋,扬州的秋,想起来依旧是觉得很美的存在;今年终究是被搬家影响了,是有那么几个周末可出去的,但是却没有了出门的心思。那就只能在心里惦记一把江南秋了。
我惦记的江南秋,首选自然是杭州,就是白居易《忆江南》里所记: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
何日更重游?
我们这里没有山寺,只有上海的大平地;月中寻桂倒不能说没有,桂花开放时节,每个夜晚遛狗的时候,月色也是浸染了桂花香的;至于钱塘江与大潮,完全没有在秋天去过那个区域,虽然钱塘湾还是跨过了好多次,但为什么没有动过看潮的心思呢?所以,何日会去游呢?
既然有杭州,西湖自然少不了。西湖十景之一就命名“平湖秋月”,宋代诗人孙锐还同题写了:
月冷寒泉凝不流,棹歌何处泛归舟。
白苹红蓼西风里,一色湖光万顷秋。
还有杨万里的《西湖》:
梧叶新黄柿叶红,更兼乌桕与丹枫。
只言山色秋萧索,绣出西湖四时风。
原来,早在宋代,乌桕就和丹枫一起,是秋天必赏的树木了。乌桕,黄栌,也是一到江南,才一览其真面目的。
江南的秋里,还有好多的银杏。我以前是不觉的,直到去年在辽宁省博看到了上海画家侯宁的画展,看到了好几幅关于银杏的画,此后又见到江南古镇画中常有银杏出现,更是在上海见到了几株千年银杏,从此我脑海里的江南,也有了银杏的身影。
我惦记的江南秋,自然也少不了苏州。比如,起了“莼鲈之思”的张翰的《思吴江歌》:
秋风起兮木叶飞,吴江水兮鲈正肥。
三千里兮家未归,恨难禁兮仰天悲。
更不可绕过的张继的《枫桥夜泊》: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这首诗简直定义了苏州的秋夜——霜天、渔火、钟声、客愁,深秋的冷达到了极致。不过这是我惦记的诗里的苏州,不是我记忆里的真实的苏州,真实的苏州要比这个温暖多了,比如西园寺的银杏和猫,比如阳澄湖的大闸蟹,比如哪怕是入冬了的苏州老街,也有暖暖的烟火气。
我惦记的江南秋,当然也少不了南京,大景有王安石的《桂枝香·金陵怀古》:
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
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
归帆去棹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
彩舟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
念往昔,繁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
千古凭高对此,谩嗟荣辱。
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
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
小景有李清照的《摊破浣溪沙》:
病起萧萧两鬓华,卧看残月上窗纱。豆蔻连梢煎熟水,莫分茶。
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终日向人多酝藉,木樨花。
实景则有老门东的乌桕树,明孝陵的石象路与落羽杉,中山陵的银杏大道,栖霞山的红枫叶。南京的秋,想起来就是天花板似的存在。
我惦记的江南秋,应该也有扬州的一席之地,虽然扬州地理上是江北,但在我心里,一直是妥妥的江南。扬州的秋,只看杜牧的这一首《寄扬州韩绰判官》就好了: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我惦记的江南秋,肯定也少不了皖南的秋,秋与徽派建筑,秋与江南小村,都是绝配,篁岭的晒秋,塔川的秋色,都能展现出一种极致的秋之美。
江南的秋多美啊!单是古诗里走一走,就已经勾勒出了一幅赏秋地图。而且还不全,浙江南面的山山水水都还没有涵盖进来呢,那里多自然风光,而真正的秋天,都在自然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