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人周末想躲个清静,结果朋友圈又被龙苍沟刷屏。
就上周六,10月28日,海拔两千米的玻璃台子刚开门,排队大巴堵到荥经县城,有人七点出发,下午两点还在半山腰吃泡面。
我混在队伍里,心里只有一句:这到底是看红叶,还是看人浪?
玻璃平台确实透,鞋底直接踩空,彩林在脚下像打翻的调色盘,风一吹,红杉、槭树、黄栌一起晃,手机自动连拍都来不及。
可真正让我停下来的,是旁边一个小哥举着望远镜往对面山崖嘀咕:“那只熊猫怎么还不出来上班?
”
我顺着他方向看,只有一根毛竹晃了下,工作人员说,监测站把红外相机画面同步到游客大厅,真熊猫得凌晨三点才路过,白天出来的是人形熊猫。
下山我选了叠翠溪,五公里下坡路,膝盖友好。
溪水冷得扎脚,落叶铺成软毯,踩下去“噗嗤”一声,像踩碎薯片。
半路遇到一对老夫妻,大爷捡了块石头揣兜里,说带回成都压泡菜,大妈骂他神经病,他回一句:“你懂啥,这是海拔一千米的灵气。
”
我突然觉得,这比玻璃台子更像人间。
晚上赶到柳江,古镇新装的灯刚亮,花溪河被调成Tiffany蓝,电动画舫放着《成都》,船头小姐姐直播喊“家人们刷个火箭”。
我躲到重力坝,石墩子被水冲得发亮,脚边一只黄狗打哈欠,对岸曾家园的窗棂投出格子光,像老电影慢放。
狗主人摆茶摊,三块钱一杯老鹰茶,我说夜景有点艳,他撇嘴:“白天给你们看八百年的墙,晚上还不准她涂个口红?
”
第二天一早去川西民俗馆,门口贴着“可体验”三个红字。
我试了柳江草编,老师傅把蒲草沾水,三扭两绕,一只蚱蜢活蹦乱跳。
他问我干啥工作,我说写公众号,他笑:“那你不如学编,至少能卖钱。
”
一句话把我CPU干烧。
临走打包了柳江豆腐干,老板切了薄片,蘸辣椒面,豆香混着柴火味,比玻璃台子上的风还上头。
回成都的大巴上,我刷到一条新推送:龙苍沟夜游灯光秀加场,门票限量。
我关掉手机,耳边还回荡老师傅那句话:
红叶年年掉,石头千年在,跑那么远看热闹,不如回家把日子过成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