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在杭州，雨天多，步子慢，嘴巴挑。

这次翻过几座山，去了云南曲靖。

网上对曲靖的声量不大，多半是路过的话头。

到场才知道，网上说的还少了点料。

高铁下车在曲靖北，站不算大，指示牌清楚，出站就是出租和公交。

自驾更省心，昆明过来走杭瑞高速或沪昆高速，两小时出头，路况好，服务区干净，油价也正常。

市里主干道直来直去，红绿灯频率顺手，工作日开车基本不堵，周末靠近老城会慢半拍。

住宿别一头扎进网红商圈。

麒麟东路周边酒店密度高，停车方便，价格稳。

近大花桥那块有老宅改的客栈，早上能听到卖早点的吆喝。

预算宽一点，建议住寥廓山脚的轻奢小酒店，阳台能看到山线，洗完澡吹风舒服。

到曲靖第一口，先吃小锅米线。

弯子街那家老店，汤底骨味足，辣椒是炒香再捣的，辣是后劲，不呛。

米线放得多，锅里咕嘟得正好，筷子一挑，顺滑。

爱酸的加一勺酸浆水，口味提一档。

涮菜别贪多，生菜豆皮够了，店家会提醒别烫太久。

中午试蒸饵丝，肉末香菇撒上葱花，热汽扑脸，嚼着有劲，不黏牙。

街角还能碰见破酥包，猪油香顶着走，打包俩，晚上饿了正好。

老城走起，先去珠江源广场。

这江从这里起了个头，历史上叫牂牁江，往东南走，水路通了半个天下。

广场中央的雕塑是水滴形，孩子喜欢拍打水幕，边上石刻写了明清年间的治水事。

往前是胜境关。

关门楼不高，屋檐翘起的角挂着风铃。

旧时是入城要道，兵丁站岗收税。

城砖换过几次，新砖旧砖色差清楚，摸上去有细沙感。

门洞上头刻着“胜境”二字，字是同治年间一位乡绅找匠人刻的，边上还残着刻刀划过的毛刺。

午后爬寥廓山。

台阶整齐，树荫厚，风里有草药味。

山上有座魁星楼，清末重修，魁星主文运，书生来拜，摸一下台阶边的铜笔，说是能中个好名次。

楼上看下去，老城像棋盘，街巷横竖，有烟火味。

山腰有块石碑，记的是土司献地修路，名字叫杨氏，碑文简单，笔画挺直。

山下就是麒麟水乡。

水渠绕民居，院墙白，门口摆着矮木凳，老人晒背，小孩追着鸭子跑。

桥叫大花桥，明万历年建，青石一拱，桥面磨得透亮，马蹄印子看不清了，桥栏上刻了缠枝纹，雨后更显。

桥畔立着一块小石牌，写着桥修了三次，最后一次在民国。

傍晚坐在水边，风带着饭香，远处有人在敲铜锅，声音脆。

想吃菌子，得看季节。

七八月菌子多，鸡枞、牛肝、干巴菌都有。

去菜市场挑菌子看伞面光泽，闻味道，苦的先放下。

餐馆里大火快炒，油要热，盐要准，火候过了就糟，厨师手上有数。

第一次吃建议点“菌汤煮鸡”，汤白不腻，喝完手心发热，晚上睡得沉。

不想重口，点一份“玫瑰凉鸡”。

皮脆，肉嫩，玫瑰酱甜里带花香，蘸一角就够。

街边烧烤也有门道。

曲靖人爱烤豆腐，外壳硬，里头嫩，刷酱慢慢来，撒花生碎和小葱，咬一口，香气炸开。

烤洋芋切块，辣椒面、折耳根、香菜拌成一碗，搅一搅，糯、香、辣一起上头。

夜里再来一瓶风花雪月，叮一下杯，话题就打开。

曲靖的历史，一路往前能看到南诏、滇中的影子。

近处的陆良曾出过盐井，明清盐商走驿道过境，钱袋鼓得响。

麒麟区文庙保存得好，院里有大成殿，屋脊蹲兽一个不少。

柱子红漆有裂纹，指甲刮一下能起粉，讲解说清代进行过扩建，科举时代，这里是主考祭孔的地方。

文庙牌匾据说出自一位进士回乡后集资重修，匾角有小印，写着“同治癸亥”。

庙里石鼓花纹略浅，雨水冲过，线条变软，阳光斜一点，看得清。

如果时间多，往会泽走一趟。

古城四方街保留完整，青砖灰瓦，走廊深，店招低调。

钟鼓楼立在中线，楼里展出会馆匾额，川盐入滇的故事在这交汇。

当地矿业曾兴旺，银场遗址还在山里，坑道口被铁栅封着，旁边有碑记，写了民国年间的事故，提醒后人不忘。

再往北是多依河一带的梯田，季节对上，黄绿分层，水面闪亮，最美的时刻是日落前半小时。

摄影师蹲在田埂等云开，镜头里有风吹稻浪，有牛慢慢走。

曲靖的风，干净，晒衣服快，早晚凉。

春天花开，罗平的油菜花铺到天边，蜂箱一排排，农户在田头烤红薯。

夏天菌子季，山路泥点多，鞋别穿白的。

秋天吃石榴，街上到处是摊子，掰开一半递给你尝，籽粒饱满，甜水往指缝里流。

冬天早晚冷得快，太阳出来就暖，羽绒服打开又合上，像开合扇。

出行建议直白点。

自驾是最省心的，能早走能晚回，临时看见好吃的好玩的就靠边停。

市内公交线路密，但去偏一点的古村、茶山、梯田，换乘麻烦，时间被掏空，打车费也不低。

高铁有曲靖北、曲靖两个站，外地来选曲靖北更稳，班次多，接驳方便。

机场要走昆明或沾益小机场转，航班少，容易耽误。

游玩节奏放慢。

早上先吃热米线，十点前逛水乡，太阳还不毒。

中午找家小馆，点两荤两素，午休二十分钟。

下午去山上或博物馆，三点后光线正好。

傍晚回老城水边坐坐，晚饭排排烤摊，夜里听一段小曲，差不多就够。

省钱有招。

早点进市场买菌子，价低一截，让店家代炒，加工费算明白。

住宿工作日更便宜，价格能压到周末的七折，提早订，备注高层安静。

景点门票能免就免，文庙、珠江源广场都是开敞空间，拍照好看，又不花钱。

备点现金，早点摊、老街摊还用现金，找零快，心安。

避坑也要说清。

菌子季节路边散摊不保鲜，容易闹肚子，认准冰柜和流动水洗的摊。

“百年老店”多半是招牌，别被匾额带跑，先看锅台干不干净，先看本地人去不去。

网红奶茶排长队，不如转身来杯苦荞茶，解腻。

拍照别踩到田里，稻根很脆，踩断了今年就少一把米。

天气说两句。

紫外线强，阴天也会晒，防晒涂足，帽沿宽一点。

早晚温差大，带件薄外套，山上风口凉得快。

雨说来就来，随身小伞或轻便雨衣，骑电动车的朋友注意刹车距离。

人情味在细节里。

在菜市场挑菜，阿姨塞你一根小辣椒，说“尝尝这个辣不辣”。

在山路问路，大爷把锄头一放，给你比划个清楚。

在小馆子坐下，老板看你咳嗽，递一杯热水，再丢两片姜。

买了一袋石榴，小孩帮你拿到车边，转头就跑，手上还沾着红红的汁。

曲靖的慢，是日子里的慢。

太阳照在青瓦上，狗在门口趴着打盹，油锅吱吱响。

饭点到，街巷里烟火一层层升起来，风一吹，香味绕过墙头，钻进鼻尖。

这城市不吵不闹，走久了，脚步就跟着轻了。

离开那天，清早的天还没亮透。

街口豆浆摊冒着热气，老板把油条从锅里一提，金黄好看。

手上这杯热豆浆，暖到心口。

车子上路，后视镜里是亮起的天线和收起的摊布。

心里念着，等油菜花开，再来一次。

带爸妈来走走，带孩子来看看桥，带朋友来尝一口菌汤。

路不远，胃口不挑，日子不赶。

曲靖，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