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重庆,见惯山城人的热辣直爽,总觉川渝性情同脉,自带熟稔亲切感。直到出差踏足四川雅安,才知这座雨城的温柔,全浸在雅安人的眉眼言行里。无刻意寒暄,满是本心热忱,那份质朴暖意,比青衣江水流得绵长,比蒙顶山茶回甘更久,身为重庆人的我,短短几日便被这份纯粹暖透心底。
初到雅安恰逢微雨,细丝裹着山风,微凉却不刺骨。刚出车站对着导航蹙眉,路边杂货店老板娘已笑着迎上来,温润川音细细指路,怕记不清,顺手在纸壳上画了简易路线,末了还补句“雨天路滑,慢些挪,别慌”。本是萍水相逢,这份主动善意却撞得人心发暖,比起重庆人直来直往的热心,雅安人的好多了份细腻妥帖,如细雨润物,悄无声息浸满暖意。
雅安人的热忱,藏在市井烟火的细碎里。早市上,摊贩招呼客人总带着眉眼笑,买把汉源花椒,老板顺手抓把山葱花塞袋中,随口道“炒肉撒点,香得很”;寻着名气找挞挞面,老板见我口音带渝味,先问清能扛的辣度,煮面时多浇勺浓骨汤,端面时笑说“雅安面配热汤,雨天吃着暖”。面条劲道裹着鲜醇,汤味柔暖不烈,恰如老板的招呼,无刻意讨好,满是真心实意。午后想喝蒙顶山茶,路边茶摊大爷立马挪凳让座,煮茶时慢讲茶史,茶汤入口清润,雨丝敲着茶棚,闲话伴着茶香,满是岁月轻缓的惬意。雅安人的好从非轰轰烈烈,尽在买卖让利、闲聊坦诚里,细碎却直戳人心。
从市井拐进山水间,更懂雅安人的厚道藏着包容。去碧峰峡遇雨路滑,同行阿姨见我踉跄,当即递来防滑鞋套,笑说“多带了双,正好给你”;登山时碰着当地村民,见我举相机寻景,主动引去隐蔽观景台,陪着站了片刻:“这儿看瀑布最全,不耽误你拍”。无半分防备,不求半点回报,只愿帮衬陌生人。青衣江边散步,见有人手机掉浅滩,几位年轻人立马挽裤脚俯身打捞,捞起后失主连连道谢,他们摆手笑答“小事,该帮的”。江水缓流,江风裹雨,眼前画面却暖得驱散凉意。重庆人的热心带着爽朗利落,雅安人的善意则藏着山水滋养的温润,待人皆存善念,让人满心踏实。
雅安人的温柔里,更藏着岁月磨就的坚韧。听当地人说,雨城常年多雨,却没磨掉骨子里的踏实。茶农天不亮便上山采茶,雨天戴斗笠穿梭茶田,指尖翻飞间满是认真;街边小店老板,不论客流多少,对食材始终较真,一碗面、一份小吃都做得细致讲究。他们不疾不徐过日子,待人温柔里裹着对生活的热忱,藏着骨子里的靠谱。和民宿老板闲聊风土,他语气平和却坚定:“雨多不碍事,日子踏实过,待人真心些,就够了”。简单一语,道尽雅安人处世态度,质朴却满是力量。
几日雅安行,雨没停过,心底暖意却越积越满。雅安人无张扬性子,却用一言一行,把热忱、厚道、坚韧揉进日常,暖透雨城烟火。身为重庆人,见惯热辣烟火,却被这份温润深深打动,这份不掺杂质的善意,是雨城最珍贵的宝藏。离开时雨仍淅沥,回望小城,青衣江泛着柔波,茶香混雨意漫开,雅安人的笑脸仍在眼前。这座城因雨而灵,更因人而暖,若问雅安最动人的风景,从非山水,而是雅安人那颗裹着烟火气的真心,纯粹滚烫,让人念念不忘,总盼着再回来,重遇这份川蜀独有的温柔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