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俩口在拉萨住了半年，从嫌高反要命到不想走，儿子都急了

老两口是去年六月份到拉萨的。

儿子打电话回家，说单位安排他去援藏两年，人已经先上来了，让他们要来看就趁早，过了这村说不准就身体扛不住了。

老头一开始嘴硬，在东海边上住惯了，海鲜早饭都吃腻的人，听到“西藏”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一个字：缺氧。

老太太在旁边补刀，说高原反应听起来就要命，心里其实还是惦记儿子，嘴上还在那边嘀咕，飞机票这么贵，去一趟值不值哦。

结果七月底，两个人提着两个旧拉杆箱，拎着一袋子家乡米鱼干，真的就出现在拉萨贡嘎机场，脸都冻得发红。

一下飞机，老头胸口发闷，走两步就喘，他们还吵了一架，老太太说早就叫他减肥，他还不听，说不准就是肉多才缺氧。

儿子把他们安排在城关区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

头三天最热闹，老头一步一停，扶着楼梯口的铁栏杆，嘴里说，完了完了，要被这楼梯整吐血。

老太太又不服输，每天拿小本子记血压，早晚测两回，住了一个礼拜，反而先适应了，去楼下菜市场还能顺路逛一圈。

他们的生活节奏慢慢就被拉萨带着走了。

早上六点半，拉萨河边风有点凉，老头拿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社区发的氧气管，走几步就停一停，抬头看布达拉宫金顶发亮，嘴里嘀咕一句，换言之，这地方是真的不一般。

老太太就喜欢装本地人，学会一句“扎西德勒”，看到谁都要打个招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公交车免费这事，把老头乐坏了。

65岁以上刷卡不花钱，他才不肯打车。

有一次从大昭寺那边坐一路车回来，人挤得满满当当，司机硬是等他慢慢挪上来，还帮他慢慢收拐杖。

他下来就说，这地方的人心气儿好，不晓得的还以为是自家亲戚。

老两口和儿子还闹过一回别扭。

儿子要加班，几天没陪他们出去，老头心思重，又不说，自己跑去八廓街转圈，迷了路，手机还没电。

老太太在家急得够呛，以为人丢了，直接跑去派出所，说普通话夹着家乡口音，警察都听得一头雾水。

最后还是一个卖甜茶的藏族姑娘认出来，人家慢慢把老头领回去，说他下午一个人坐那边喝了三壶甜茶，边喝边骂，说这边天气干得人舌头都要裂开了。

糌粑的事也有点意思。

儿子带他们第一次去吃藏餐，老头看那碗糌粑干巴巴，不肯下嘴，说像土一样，当然他也不敢说太难听。

旁边桌一个阿妈听见了，笑着站起来，直接抓一把糌粑，边唱着经边给他们演示怎么和酥油茶搓成团。

老太太笨手笨脚，捏得一手糊糊，抬头又不敢笑出声，生怕冒犯人家，说真心的，那一刻她有点不好意思。

萨嘎达瓦节那天，他们跟着儿子去布宫广场，早上还不到九点，人已经排了一大片。

老头脚不好，走两步就疼，他本来想回去，看到那些一步一磕长头的朝圣者，自个把帽子摘了，站在边上杵了半天。

他不懂经文，不晓得那些人心里在想啥，就说了一句，反正他们是认真的。

半年下来，老太太的手机相册里，拉萨的云、纳木错的水、八廓街的狗，到处都是，人一翻照片就停不下来。

她现在会几句简单藏语，买东西会说“贵了便宜点”，摊主听完笑着送她一把藏香。

老头每天晚上坐小区院子里，仰着头看星星，旁边几位本地老大爷抽着本地烟，东一句西一句，说不准哪天又聊起家乡各自的河海

他们儿子后来开玩笑，说本来担心父母高反，结果高反好了，人不想反家了。

到底啥时候下山，两个人嘴上说再等等，心里怎么盘算的，谁都没说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