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想带娃看点真古董,不是塑料假古镇,结果导航一搜,山东人都默默指向同一个地名——大汶口。”
就在上周六,我跟着D1路公交晃到泰安岱岳区,脚下车辙15厘米深,那是明末商帮的货车压出来的。450岁的明石桥被铁楔子锁得纹丝不动,我蹲下去摸,石缝冰凉,像摸到一张没签字的合同:当年晋商就是踩这块石头,把泰安的盐、汶河的粮,一口气卖到张家口。
戏台子底下,2021年修房顶时掏出几张碎账本,墨迹烂得只剩“布三百疋,钱十三千”。我盯着那行字,脑子自动配音:山西老西儿打算盘,噼啪声盖住台下看戏的笑声。原来古人的生活不是诗词,是欠条和运费。
旁边新开的陶艺吧,小孩把泥巴甩得啪啪响。我凑过去问工作人员:这碗能烧出6000年前的花纹吗?她摇头:土一样,手可不一样。想想也是,大汶口先人把红陶拍成白陶,靠的不是情怀,是天天捏、天天烧,手都烫出茧。技术从来是笨功夫,不是滤镜。
夜游七点亮灯,石桥像被撒了一把碎金子。我站桥头给老家同学发视频,他回一句:咱小时候来这儿春游,老师就讲“大汶口文化”,谁听得进?现在倒好,为了发朋友圈,全成文化人。
我盯着河水往回走,忽然想明白:古镇没死,它只是换了个活法。车辙是二维码,账本残页是弹幕,VR眼镜是新的戏台。只要有人愿意蹲下来看一眼前人留下的坑,历史就继续发车。
回去路上,导航显示停车场还剩3个空位,电量85%。我踩下电门,心里给这座镇子打了句话——大汶口,你不需要穿越,你把时间掰碎,直接塞进了我们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