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作为我国行政体系的基石,自秦朝郡县制确立以来,已延续两千余年。如今全国1300余个县级行政区中,绝大多数都有自己的主城区——那是全县的政治、经济、文化心脏。但仍有极少数县例外:行政编制完备,却无独立县城;政府机关“寄居”在邻市辖区,活似“借住在别人家的房客”。这样的“有县无城”现象,堪称我国行政区划中的特殊样本,其中最典型的三个县,就是河北沧州的沧县、辽宁的抚顺县、新疆的和田县。
沧县地处河北东南部,隶属沧州市,总面积1530平方公里,人口超74万。论体量,它本应是个有模有样的县城,却因历史沿革成了“无城之县”。原来,沧县的老县城曾是沧州的核心区域,上世纪设沧州市时,原县城被整体划入市区,仅留下周边乡村作为沧县的辖区。至今,沧县党政机关仍散落在沧州市区内,与市民共享办公空间。这种“市县同城”的尴尬,让初到者常误以为“沧县县政府就在沧州市里”。为破局,沧县正着力打造西部高铁新城——这里西距雄安新区仅百公里,京沪高铁、多条高速与国道交汇,交通优势显著。随着配套逐步完善,新城或将成为沧县未来的行政中心,有望终结“借地办公”的历史。
辽宁抚顺县与沧县情况相似,却多了层“同名”的戏剧性。这个与抚顺市同名的县,面积1756平方公里,人口约11万,全境位于抚顺市南部。尴尬的是,抚顺县既无独立县城,连政府机关都设在顺城区的抚顺市区内。外地人初到常困惑:“地图标着抚顺县,咋满街都是抚顺市的牌子?”更令人唏嘘的是,2011年抚顺县便计划将县城迁至石文镇,十年过去仍未落地,至今“县衙”仍在市区“蜗居”。这种“市县同名又同城”的状态,成了当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最西端的“无城之县”在新疆和田。和田县隶属和田地区,面积达4.1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两个北京),人口35万。这里的“尴尬”更具层级感:和田地区与和田市平级,而和田县又与二者同名。更巧的是,地区行署、市政府、县政府竟“挤”在同一片城区里办公。和田县的实际辖区在城西,但自设市时原县城被划入市中心,此后和田县再未建起独立县城,机关单位只能长期借用市区办公场地。这种“地区、市、县三级同名,同地办公”的奇观,成了和田独特的行政注脚。
“有县无城”现象的根源,要追溯到近代行政区划调整。上世纪,为推动城市化,许多经济较发达的县城被单独划出设市,原县城纳入新市区范围,却保留了“县”的建制。这些县因此失去了原有的城区依托,只能在郊区甚至市区内“寄居”。所幸近年来部分县已探索破局:山西泽州县2018年迁至金村镇,铁岭县随市政府入驻凡河新区(虽由铁岭县管辖,却形成“市府驻县”的反向场景),邢台县更是在2020年被撤销,拆分划入襄都、信都两区。
目前全国仅剩三个“无城之县”,它们的未来或有两条路径:要么撤县设区,彻底融入地级市;要么另选新址建城。但考虑到沧县、抚顺县、和田县均与市中心紧密相邻,即便新建县城,未来扩大的市区仍可能将其纳入辖区。这些延续千年的“县”,或许终将在城市化浪潮中完成身份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