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自驾尉犁 游出对故土的深情怀念

—— 记烽燧、胡杨与沙漠村寨的一日之约

文作者|何丽萍（新疆）

2025 年 9 月 6 日星期六，金秋的库尔勒裹着凉爽的风，清风拂过脸颊时，连日子都透着恰到好处的闲适。我和老同学刘艳梅一合计，两家 4 口人决定开车去尉犁县一日游。尉犁离我家不过 50 公里，沿途高速与国道交织，路况顺畅得很。我们选了 218 国道，车轮轻快地向前奔，约莫 40 多分钟，尉犁县城的轮廓就映入了眼帘。

刚进县城没多久，右侧一座土黄色、形似烽火台的建筑就勾住了我们的目光。好奇心推着我们停下车，虽说周边还在施工，部分道路没开放，可越走近越觉得特别 —— 原来这是新落成的 “丝绸之路长城文化博物馆”。一脚踏进去，现代又庄重的灯光与展阵设计瞬间让人眼前一亮：这里讲的不是我们熟知的八达岭长城，而是由一座座烽燧连缀而成的 “新疆长城”。它们像散落的星子连成线，彼此呼应着，千百年来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从前我们只知道身边有零星的烽火台，却不知它们早已织就一张壮阔的边防网络，原来脚下的土地，早被这样的坚守暖了数千年。馆里的文物与光影缠在一起，千年历史像画卷般缓缓展开，我们虽只是走马观花，记不住太多细节，可那匆匆一眼里的震撼，却让敬畏在心里悄悄生了根。

离开博物馆，我们往尉犁县兴坪镇的达西村去。这地方不一般，既是新疆新时代文明实践示范点，更因曾有著名人物到访、回信而被人熟知。“达西” 本是 “盐碱地” 的意思，从前这里盐碱重、人烟少，还挨着沙漠，如今却彻底换了模样。村口的村训 “口袋里要鼓鼓的，精神上要亮堂堂” 格外醒目，柏油马路干干净净，两旁的绿树遮出阴凉，商铺一家挨着一家，乡亲们的笑脸像秋阳似的，暖得能融开人心。我们只是匆匆路过，却清清楚楚摸到了这份 “日新月异” 的幸福 —— 这哪里是凭空来的，分明是政策落地生根、各民族拧成一股绳、大伙甩开膀子干出来的甜果实。晌午的太阳渐渐升得高了，我们在银花小区旁的托克逊拌面馆落了脚，点了过油肉拌面和烤肉。不管走到哪儿，还是家乡的味道最顺口，一口下去，心里都踏实。饭后没歇脚，又往罗布人村寨景区赶。景区离县城 30 多公里，沿途掠过一大片绿油油的棉花地，有的棉桃已悄悄绽出雪白的棉絮。我忍不住想，等深秋一来，这里准会变成无边的 “银海”，棉农们揣着喜悦排队交棉，那光景，定是满世界的甜。

今年的罗布人村寨刚完成升级，游客中心焕然一新，处处透着规整。沙漠里的太阳烈得很，干热的风裹着沙粒吹过来，大家赶紧套上防晒服、戴上遮阳帽，有的还撑着遮阳伞，可再烈的阳光也挡不住心里的期待。巧的是，我们都到了免票年龄，只买了区间车半票，每人 7 块 5，划算得很。坐上区间车往沙漠深处去，车越开越远，窗外的胡杨树渐渐多了起来，芦苇也慢慢透出绿。这胡杨可真神奇，一棵树上竟长着好几种叶子：柳叶状的、卵圆形的、肾形的，后来才知道，这是它在沙漠里锁住水分的智慧。比叶子更动人的，是胡杨的劲儿 —— 坚韧、不屈、扎下根就不挪窝，像极了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路上还偶遇了一群低头啃食的羊，它们嚼着的正是盐碱地里长出来的罗布麻草，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罗布麻花味。难怪这里的羊肉那么香，原来吃的是这般好东西！路两旁的胡杨更是 “有福气”，为了让它们长得更高更壮，每棵树下都铺着滴灌带 —— 这些细细的管子，是政府年复一年给绿意 “续命” 的脉络啊。如今再看，芦苇冒了芽，胡杨更绿更茂，连沙漠里的生命，都在悄悄使劲儿生长。

没一会儿，沙漠里的 “阿布旦” 小镇就到了。“阿布旦” 是 “水草丰美之地” 的意思，对罗布人来说，这不仅是迁徙史上的地理坐标，更是刻着生存信仰的精神符号 —— 从前只要找到新水源、新栖息地，他们就会用 “阿布旦” 命名。20 世纪塔里木河改道，罗布泊干了，老阿布旦被风沙埋了，罗布人被迫迁到这里，为了念想故土，便把新家园也叫 “阿布旦”。走进小镇，热闹劲儿一下子裹了过来：维族小伙儿和姑娘跳着欢快的舞，小街两旁摆着带民族味儿的吃食和物件，百岁老人坐在门口做木头活儿，刚从沙漠水里捞上来的鱼正架在火上烤，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穿过小镇时，大门上的太阳图腾格外显眼，那是罗布人对太阳的崇拜；角落里的 “卡盆”（独木舟）静静放着，默默说着他们 “以舟为足、以桨为臂” 的生存故事。还有那红柳条穿的烤羊肉、能装下整头牛和骆驼的大馕坑，逛着逛着，竟分不清是撞进了异域风情里，还是回到了古朴的时光里。

逛完小镇，又坐区间车往沙漠更深处去。途中忽见塔里木河穿沙而过，有段柏油路竟被水漫了，路边还堆着沙袋垒的小坝 —— 难道沙漠里也会 “发洪水”？我心里嘀咕着，看着河水波光粼粼的样子，忽然盼着：要是有一天沙漠都变成绿洲，水牛在水里嬉戏、鸭群追着浪花游，该多好啊。车到终点，眼前是个大沙丘，周边绕着一汪水 —— 说它是湖，太小；说它是河，又没流动。水边立着几棵胡杨，水里满是嬉戏打闹的孩子，沙丘上则有游客骑着骆驼，6 只骆驼排成一队，在沙地上慢慢走。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骆驼可怜：从前它们驮着货物在丝绸之路上奔波，如今为了给人添乐，又要在滚烫的沙子里耐着干热行走。《天边的骆驼》那首歌悄悄在耳边响起来，心里竟有点酸酸的。

我们还尝了回沙漠越野车的刺激。那车轮子又高又大，车顶架着遮阳棚，上车还得踩着梯子。在沙漠里转一圈约莫 20 多分钟，可那感觉一辈子都忘不了 —— 爬坡、下坎，它都像走平地似的，遇上 90 度俯冲时，全车人吓得惊叫，又忍不住欢呼，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这辈子没坐过这么野的车，“沙漠越野车” 这名字，真是一点不假。最后，我们在又惊又怕、又喊又叫的笑声里，攥着满手心的汗到了终点。

在沙漠里待着，才真正懂了什么是 “炙热”“干燥”“暴晒”—— 一眼望不到边的荒漠，偶尔变天刮起沙尘暴，可偏偏就在这样的地方，胡杨、红柳、梭梭硬是扎下根，还有这里的人们，带着一股子韧劲儿过日子。这种感觉，在城市里、在山清水秀的地方，是永远体会不到的。我们的家、我们的城，就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上，就算环境苦点，可我们打心底里爱这里 —— 祖祖辈辈在这儿生息，往后的日子，也还会在这儿好好过。

夜幕慢慢落下来，一天的行程画上了句号。这段时光，像胡杨的根似的，深深扎进了记忆里，等着在岁月里慢慢开出花来。感谢这一路的遇见，也感恩能守着这样的故土过日子。

2025.10.6

作者简介：何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