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风裹着细碎凉意漫过窗台，小李正蹲在衣柜前翻找羽绒服，粉色儿童款叠在最上层，绒毛蹭过指尖软乎乎的，是给五岁女儿准备的——他早在半月前就订好赴日机票，计划带家人去北海道看雪，攻略册上圈着的滑雪场、温泉民宿，字迹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手机搁在茶几上充电，屏幕突然亮起来，推送标题晃了晃眼：“多国含美国使领馆陆续发布赴日旅行提示，警示出行风险”，他起初只当是寻常天气预警，指尖划开页面的瞬间，原本雀跃的心情渐渐沉了下来。
旅行本是寻一场山海相逢，谁料“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句老话说得半点不假。如今打开各国使领馆公告，竟有种“风险扎堆来”的荒诞感，美国使馆提熊患、英国外交部强调保险、中国使馆警示治安，连航司都紧跟着开通免费退改通道，这场酝酿已久的赴日之旅，终究没能抵过现实里的诸多变数。古人云“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放在当下的日本，竟成了最贴切的注脚——自然风险藏于山林市井，社会隐患隐于街头巷尾，多国接连发声，不过是把“安全第一”四个字摆到了明面上。
自然风险：山林猛兽进城，火山浓烟蔽日
最让人跌破眼镜的，当属闹得沸沸扬扬的熊患。美国使馆特意更新旅行建议，通篇就差直接喊“别让熊给盯上”，提醒公民“留意周围环境”，这话听着轻松，背后却是实打实的惊险。北海道札幌的丸山公园离美国总领事馆不过几步路，工作人员接连好几次撞见棕熊慢悠悠游荡，吓得领馆直接闭门两周，这阵仗堪比“猛兽围城”，怕是领事馆工作人员上班前都得先探探路：“今天熊先生没来遛弯吧？”
更荒诞的场景发生在11月12日的花卷机场，一只熊不知怎的闯过防护栏，慢悠悠踱上跑道，飞机起降直接停摆一小时。机舱里的乘客扒着窗户看熊在跑道上“散步”，哭笑不得——原本该飞向北海道看雪的航班，愣是被熊“拦了路”，有人调侃：“这熊怕不是想搭飞机去南方过冬？”可玩笑归玩笑，危险从来藏在细节里。日本环境省的数据扎心得很：今年4月至今，熊袭击事件已造成约100人受伤，13人死亡，是十年来最高纪录，袭击地点早已跳出山林，超市、公交车站、学校甚至居民家里，都成了熊的“涉足地”。
有媒体拍过这样一幕：秋田县某超市里，棕熊用爪子扒拉货架上的零食，包装袋散落一地，店员吓得缩在收银台后不敢出声，熊逛够了还顺手推倒了购物车，慢悠悠走出超市，留下一地狼藉。当地居民更是苦不堪言，北海道积丹町今年已报告46起熊游荡事件，远超去年全年的26起，学校因熊出没临时放假，餐馆因没人敢出门生意惨淡，老板愁得直叹气：“客人都怕熊，店里每天营业额连房租都不够付。”专家说，这事儿根源在两点：农村人口往城市迁，熊的栖息地变多了；再加上气候变化影响觅食，熊饿极了才闯进城“讨生活”，说到底也是无奈，可终究威胁到了人身安全，只能授权警方必要时射杀，猎人协会也上阵猎杀，只是熊基数摆在那——亚洲黑熊4.2万只，北海道棕熊1.2万只，防控难度着实不小。
熊患还没平息，九州鹿儿岛的樱岛火山又来“凑热闹”。11月16日凌晨，原本寂静的夜空突然被红光划破，樱岛南岳火山口猛地喷发，浓烟裹着碎石直冲4400米高空，像一根灰色巨柱杵在天际，碎石散落范围覆盖周边800到1200米，部分火山岩甚至砸到了1.2公里外的观测站，凌晨的寂静被轰鸣声打破，居民从睡梦中惊醒，推开窗只看到漫天灰雾，吓得赶紧关窗。仅过一个多小时，凌晨2时28分，火山再度喷发，3700米高的烟柱持续扩散，碎石散落范围扩至1400米，上午8时50分，第三次喷发接踵而至，虽强度减弱，却让鹿儿岛市区飘起了火山灰。
当地居民对火山喷发早已习惯，却还是免不了烦恼。去年7月的喷发让整座城市成了“灰色世界”，车辆被厚灰覆盖，像披了层“水泥衣”，餐馆老板每天要洒水好几遍清洁店面，水费账单涨了不少，居民出门得裹得严严实实，口罩、帽子缺一不可，生怕火山灰吸进肺里。这次喷发虽没造成伤亡，但火山灰落在农作物上，青菜叶、果树都蒙了层灰，农户们得小心翼翼清理，生怕影响收成。日本气象厅维持3级警戒，禁止进入火山口方圆2公里区域，可樱岛火山本就离鹿儿岛市中心仅8公里，周边住着上万居民，常年与火山“共生”，这份惊险早已成了日常。
除了熊患和火山，地震、台风也是日本的“老熟人”。美国国务院在旅行建议里特意强调，要警惕地震和台风季节的潜在风险，提醒游客关注官方预警；澳大利亚政府也建议游客提前制定应急计划，避免恶劣天气出行。毕竟日本地处环太平洋火山地震带，地震频发，今年北海道就发生过5.9级地震，虽无海啸威胁，却也让当地居民慌了一阵；台风更是常客，夏季台风过境时，狂风暴雨掀翻广告牌、阻断交通，游客被困酒店的情况时有发生，多国使领馆反复提醒，也是怕意外降临。
社会安全：治安不靖添隐忧，局势紧张慎出行
比起自然风险的突如其来，社会安全层面的隐患更让人揪心。今年以来，日本社会治安不靖，针对中国公民的违法犯罪案件频频发生，好几起遇袭事件至今没能侦破，安全环境持续恶化。东京某华人超市老板就说，前阵子有华人顾客在店门口遇袭，虽没受重伤，却吓得不少华人不敢晚上出门，超市晚上七点就关门，比往常早了三个小时，营业额降了不少。还有在日留学生反映，近期街头偶尔能看到示威游行，虽说大多和平，但难免让人心里发慌，原本计划的夜间赏樱、逛夜市，全都取消了，出门尽量绕着游行路线走，生怕卷入冲突。
更让人膈应的是，近日日本领导人公然发表涉台露骨挑衅言论，严重恶化中日人员交流氛围，给在日中国公民的人身和生命安全带来重大风险。中方外交部和驻日使领馆第一时间发布提醒，郑重建议中国公民近期避免前往日本，已在当地的要密切关注治安形势，提高防范意识，加强自我保护，遇紧急情况及时报警并联系使领馆求助。这可不是小事，出门在外，身家性命最重要，谁也不想趟这浑水，原本计划赴日的游客，大多像小李一样，果断放弃行程，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旅行是为了寻乐子，不是为了冒风险。
其他国家也没忽视社会安全风险，美国使馆提醒公民避免参与可能引发冲突的示威活动，英国外交部建议公民购买充分的旅游保险，保持与使馆的联系。毕竟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环境不熟，一旦遇到危险，求助都困难，提前做好防范，才能少些顾虑。有游客调侃：“原本想着去日本逛吃逛吃，现在倒好，得先学怎么避险，这趟旅行怕是要变成‘安全培训’，得不偿失。”话虽幽默，却道出了大家的顾虑——旅行本该轻松惬意，若时刻提心吊胆，倒不如暂缓行程。
后续影响：航司退改解烦忧，旅游业遇冷盼回暖
好在各大航司够给力，没让游客陷入“机票退不了、损失打水漂”的困境。11月15日起，国航、南航、东航、海航、川航、厦航六家航司陆续发布通知，针对12月31日前涉及日本航线的客票，推出免费退改政策。小李看到消息时松了口气，赶紧查自己的机票，刚好符合条件——11月15日前购买的国航机票，旅行日期在11月15日至12月31日之间，线上提交退改申请后，没多久就收到了退款提示，酒店也顺利退了，虽说期待已久的旅行泡汤了，但至少没亏机票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各家航司的退改政策虽细节略有不同，却都透着贴心。国航针对999开头的客票，包括里程奖励客票，只要符合条件就能退改；南航784开头的客票，涉及日本进出港及经停航班均可办理；东航更是涵盖了多种航班类型，同一客票内其他未使用航段也能一并处理。不少游客在社交平台分享退改经历，“航司效率太高了，提交申请当天就退款，没扯皮没刁难，好感拉满”“虽然没去成日本，但退改顺利，后续有机会还会再计划”，航司的暖心操作，缓解了不少游客的失落情绪。
可旅游业就没这么幸运了，多国旅行警告一出，日本旅游业直接遇冷。福岛沿岸酒店入住率同比下降35%，创十年来新低；北海道部分滑雪场预订量锐减，民宿老板说，原本这个时候早就订满了，今年空房率超六成，只能降价促销，却还是少有人问津；大阪、东京的免税店客流量也明显减少，导购员坦言，中国游客原本是消费主力，现在游客变少，营业额降了不少。更惨的是日本水产业，受核污水排海后续影响，再加上旅行警告，对华水产品出口骤降六成，福岛县渔协亏损扩大至历史新高，全球最大水产贸易公司Maruha Nichiro甚至关停了福岛相关业务。
日本政府也在想办法补救，旅游局加大安全宣传力度，提升应急响应能力，加强与各国使领馆的合作，及时传递安全信息；外务省斥资700亿日元搞国际公关，首相甚至公开食用国产海鲜，试图提振消费者信心，可效果有限。毕竟安全是底线，游客“用脚投票”，没安全感的地方，再怎么宣传也难吸引人。有日本旅游业从业者无奈表示：“现在只盼着风险尽快缓解，游客能慢慢回来，不然真撑不下去了。”
尾声：平安为底色，相逢终有时
小李把女儿的儿童羽绒服叠好放回衣柜，指尖蹭过衣服上的小绒毛，心里虽有点失落，却更多是踏实。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茶几上的旅行攻略上，攻略里圈着的北海道滑雪场、大阪环球影城，字迹还透着期待，只是暂时用不上了。他拿起手机，给家人发消息：“旅行改期，等安全了再去”，很快收到回复，妻子说“安全第一”，女儿发来一个笑脸表情，说“爸爸，我们下次去看更大的雪”。
有人说，这场突如其来的警告浇灭了旅行热情，可换个角度想，这何尝不是对生命的敬畏。古人云“三思而后行”，旅行前查好安全信息，量力而行，才是明智之举。多国使领馆发布警告，不是制造恐慌，而是把风险摆出来，让大家心里有数，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北海道的雪年年有，樱花岁岁开，只要平安在，总有机会再出发。
旅行本是一场相逢，与风景相逢，与美好相逢，而这份相逢的前提，永远是平安顺遂。我们总想着奔赴远方，却忘了最好的旅行，是带着好心情出发，平平安安回家。就像朱自清先生在《荷塘月色》里写的“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可此刻的“没有”，不是遗憾，而是为了下次更好的“拥有”。
愿每一次出发都有底气，每一次归来都有欢喜，这才是旅行最该有的模样。等日本的安全风险缓解，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带上家人赴那场山海之约，看北海道的雪落肩头，赏樱岛的樱花盛放，那时的风景，定会因等待而更显珍贵。毕竟，平安才是旅途最美的底色，相逢终有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