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湖北出发，北风一吹，心就往黄土高原跑。

目标定在山西吕梁。

不吹不黑，吕梁比网上说的还要好。

火车到临汾西转车，车窗外是黄土梁，是梯田，是一层一层的沟壑。

一下站，空气带点土味，也带点松木味。

嗓子没想象中干，鼻子倒是很通。

市区不大，路直，红绿灯少，车好开。

自驾更方便，山和村散在各处，打车费时，公交慢，用导航就能串起来。

第一站去碛口古镇。

黄河在脚边走，河面宽，水不急，像个老伙计慢慢讲故事。

明清时候，这里靠黄河水路做生意，羊皮筏子一只又一只往返。

古街还在，石头台阶还在，窑洞还住着人。

李家大院的门钉还亮，木雕的窗花细得能夹住尘土。

导游说，清末这里“九曲黄河第一镇”，盐、布、茶走水路过这儿。

墙上挂着黑白老照片，伙计挑担，掌柜打算盘，画面像刚停住。

古镇边上的黄河老碛口码头还能看到蹬船的石槽。

踩上去，脚底有磨过的痕。

傍晚爬西湾村，土窑洞一排排挂在山腰上。

落日压在黄河上，光像一层油，房檐全被照亮。

村口有棵老槐树，说是清朝就立在这儿，逢年正月十三祭河神，村里人都来这边系红绳。

晚上住窑洞客栈，土墙厚，一进屋温度就稳了。

夏天不用空调，冬天点个火炉就暖。

缺点也有，卫生间改装后回音大，夜里起身动静容易吵到人。

第二天往北，去三交镇和离石。

路两边的山都是黄，偶尔冒出杜梨树，叶子硬，影子很直。

沿路看到窑洞前挂着玉米和高粱，鸡在下面啄地，狗躺在门口晒毛。

肚子饿了，路边进小饭馆。

一碗莜面栲栳栳，蘸料是蒜、香醋、辣子油，面香得顶住。

再来一盘羊杂，汤清，刀工利，香味不冲，喝一口就通气。

吕梁人做面认真，刀削面出刀有节奏，面坠得像带鱼，入口带劲。

说到酒，汾酒不用多说，青花一开，香气就是在地上跑。

吕梁当地小曲酒也有味，店家拿出塑料壶装的白酒，说是自家烧的，入口不呛，回头热。

爱酒的别贪杯，山路多，晚上风凉，容易头重。

离石城里看崇文塔。

砖塔八角，明代修过，塔身有“御书楼”遗碑。

传说当年这里书院兴旺，乡试有人中，老先生把考中人的名帖贴在塔下，敲钟报喜。

塔后有段古城墙，砖缝里长了草，拍照好看，人少安静。

再往北去兴县，晋绥边区革命纪念地在这。

百团大战后的根据地就设在这片山里。

瓦窑堡会议后，队伍北上，长征余脉在这落脚。

院子里那些石磨、纺车、土电话线，都是真家伙。

墙上有贺龙、关向应的旧照，黑布棉袄，帽檐压得低，眼神很硬。

讲解员说，晋绥日报在这出过，油墨味和土炕味混一起，夜里灯火从纸窗里冒。

走出院子，风一吹，心里发紧。

这些地方不热闹，但站一会儿就懂了。

吕梁山的故事不只在书上。

临县碛口往上游还有黑龙庙。

庙面朝河，木构彩绘还在，梁架上画着鱼龙戏水。

庙会日子里，船家点香，求水路平安。

庙旁的戏台高，台下是青石广场，老人坐在台阶边剥瓜子，小孩追着拍球。

说起吃，碗托别错过。

荞麦面做的，蒸好切块，浇蒜汁辣油，口感像凉粉但更筋道。

再点一份过油肉，博山名菜有名，吕梁做法偏实诚，肉切厚，糖醋味不抢，葱姜香顶住。

想清淡可以来碗莜面窝窝，配土豆片和小蘑菇，锅边贴几块贴饼子，吃得稳。

早上在集市喝一碗羊汤，白汤不腻，桌上一把小葱，切一下往里一丢，暖到手心。

再来一个发面饼，外皮微焦，里面冒气。

水果季有酸枣、沙棘汁，面包树果少见，农家会做成小点心。

买伴手礼，推荐土蜂蜜、黄米面、手工醋。

醋香发沉，拎上楼能把邻居馋醒那种。

住宿别挑太花哨，窑洞客栈和小旅馆都行。

选院子朝南的，冬天晒得到太阳，夏天晚上风能穿堂。

洗澡看热水时间，老房子管路细，错开高峰更稳。

周末人多，最好工作日来，价格低，景区清净，饭馆不催人。

交通说清楚。

外省来，动车到吕梁站或离石站更方便，别错买到吕梁北，位置偏，打车费高。

太原转车走青银高速，车况好，进山段多隧道，白天走更安全。

自驾是正解，景点分散，随停随走，拍照方便。

没车就拼车包车，注意问清线路和里程，别被绕路。

手机信号在山沟里会弱，提前下好离线地图。

最佳季节是九十月，天蓝，光线稳，山色层次清。

春天风大，尘多，嘴唇记得抹油，戴墨镜不吃灰。

夏天午后有雷阵雨，山路积水点要慢，别怕后车催，安全第一。

冬天冷，窑洞暖，早晚温差大，羽绒服要带，鞋底防滑。

拍照别只拍黄河和窑洞。

去乡间看梯田，角度从坡面斜上方看，层层叠叠像年轮。

村口石碾，上面有车辙，手摸一下，石头也有温度。

路边沟里能看到古窑口，半圆形洞口小，里面黑，别进去，土体松，拍个外景就好。

人情这块，吕梁人热情，话少，做事快。

问路直接说地名，别绕弯。

进人家院子拍照要打声招呼，主人点头再举机。

买东西不爱讲价，实诚做买卖，真想便宜点就多买一件，老板一般会送点小菜或加份酱。

吃饭不要催菜，土灶火候慢，慢出来的才香。

网传的“风沙大、全是土、吃不惯”这些话，真到了再评。

风有，沙有，但在城里不至于吃一嘴。

饭口味重，但有清汤和素菜能配。

最重要的一点，吕梁没那么商业。

卖艺的大叔拉一段二胡，收钱不强求。

街边婆姨手里一把剪子，几分钟剪出个侧脸像，问价不张口吓人。

景点门票多数不贵，碛口联票合算，别单买。

夜里可以去黄河边听水。

河边不亮，走路打手电。

星星多，风吹过来，衣角响一下。

有人蹲在岸边烧水泡茶，锡壶冒气，味道带点河风。

此刻不说话也好，心像被刮了一遍。

说点小坑。

有些“黄河第一漂”“千年古寨”这种招牌大，内容小，进去两三分钟就逛完。

看门大爷也不好意思收多，遇到这种笑笑就走，别生气。

还有个别“老陈醋坊”“非遗老店”摆拍感重，真买就问产地和配料，尝一口再掏钱。

打车软件有时候司机不接单，电话沟通好，多给路标，像“某某学校西门口”“加油站对面”，比发定位更准。

实用路线给一条。

D1太原—吕梁—碛口古镇—西湾村看日落—住窑洞。

D2碛口码头—黑龙庙—午饭碛口小吃—兴县晋绥革命纪念地—住离石。

D3离石崇文塔—市区博物馆—周边小村梯田—返程。

时间多再加一个临县木雕老院子，雕花门窗值得看，院里有戏台，角落放着旧锣鼓。

预算控的，餐标人均五六十能吃好，住窑洞两三百干净够用，加一顿炖羊汤也不超。

亲子家庭的，白天爬台阶慢点，带护肘护膝，晚上早点回住处，不赶夜路。

情侣的，带条围巾，风大拍照好看，黄河边手别伸太远，手机掉水里就真成“随波逐流”。

长辈同行的，行程松，安排午休，膝盖不好就别爬高塔，塔下阴凉坐坐也舒服。

走的时候带点土回家。

不是兜里那点灰，是味道和劲儿。

碗里有面，壶里有酒，路上有风，心里有杆秤。

吕梁是慢热的地方，不抖机灵，不喊口号。

黄河在那儿，窑洞在那儿，老槐树在那儿。

人来一回，脚下落一层印，脑子里多一层记。

再说一句，工作日来更妙，省钱省心，景点踏实，老板有空聊天，故事能听全。

山在，河在，人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