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福建出发，坐了大半天的飞机落在乌鲁木齐地窝堡，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天山那边到底啥样。

机场外的风干得很，嘴唇一下就起皮，行李箱拉出来轮子都像要蹦起来。

出租车往市区开，窗外一会儿沙黄，一会儿碧绿，天大得像被人擦干净过。

落脚在友好路旁的小宾馆，价钱不贵，房间暖气管粗得像手臂，晚上不冷。

第一口水抓饭在碗里冒油，米粒亮亮的，抓起一把就散，手心都是羊油香。

旁边桌的维吾尔大叔用手比划，意思是多来点葡萄干和胡萝卜丝，味道更准。

盘里那块羊排边上的油一口下去不腻，嘴里全是草原的味，心里都安静了。

人来新疆，第一件事是看天看山，第二件事是吃肉吃果，第三件事是去巴扎绕。

乌鲁木齐有三样体验，回来老念叨，越想越馋，越想越想回去。

第一样是大巴扎的夜风和木卡姆。

晚上七点，大巴扎的塔尖亮起来，灯一圈一圈往上走，像把人往里勾。

摊位密密麻麻，烤肉、馕坑、核桃、无花果，香味一层压一层。

馕坑边上小伙子手臂一抡，面饼贴上去就“啪”一声，半分钟出炉。

刚出炉的芝麻馕掰开，热气一股扑脸，咬下去脆边嚼着香，拿着就走不动路。

广场上有人跳赛乃姆，鼓点一响，老少都抖一抖肩，脚下跟着点两下。

木卡姆从扬琴和手鼓里冒出来，音一下拉长，像风从巷子口钻进来。

耳朵是听歌，眼睛是在看笑脸，腿是想跟着动。

身边的阿姨拿着相机拍拍拍，嘴里说着真热闹，身边小孩摇着手里的糖人，糖都滴到鞋上了还不撒手。

提一嘴历史，乌鲁木齐的“大巴扎”这俩字，不是为了做景点。

“巴扎”在突厥语里就是集市的意思，老早就是商队歇脚的地儿，人来人往，货走四方。

清朝乾隆平定准噶尔后，这里设了驻军，城里慢慢有了东西城门，巴扎成了生活主场。

走进巴扎里去看清真寺，门口是木雕花窗，宣礼塔修得细，屋里铺着红毯，墙上挂着经文。

别随手拍人祈祷，帽子别乱摸，进去安静点，眼睛看脚步轻。

想省钱，夜巴扎别在门口第一排下手，往里再走两排，价格稳一点，肉串也大一点。

人多得厉害，手机抓紧，包拉到前面，找摊选那种现场称、明码标价的，不堵心。

第二样是天山天池的白云和故事。

天池坐落在博格达峰北坡，海拔挺高，山口风大，带件冲锋衣不亏。

从市区到景区自驾最快，走乌奎高速到阜康下，再上省道，山路转两圈就到检票口。

不自驾就去北郊客运站买直达车，班次密，回程注意末班。

检票口上换景区车，车窗干净，玻璃外的云像棉花压下来，山坡上全是云杉，绿得扎眼。

天池水面蓝得深，像吸了光，湖边的木栈道刷得新，踩上去空空响。

走到王母阁那边，风一打，帽子得扣紧。

传说里这里是西王母的瑶池，汉武帝求过长生，唐玄宗也遣使问过路。

清代乾隆修《平定准噶尔方略》，曾派人在天池祭告山川，留有碑记，后来有人拓印带回内地。

山上偶遇哈萨克牧人赶着马，背后驮着奶桶，奶茶一碗就坐石头上喝，茶里有盐，口渴就顺喉。

天池有两条常走的路线，一条绕湖轻松，平路多，老人和小孩都能走；一条半山道，观景台好看，看博格达雪线拍照稳。

要看星空，住在山门外的小木屋，晚上十一点以后光污染小，银河能挂满山口，注意气温低，加羽绒。

景区里的酸奶和烤包子价格偏高，山门外买点干粮，带一壶热水，走一圈不慌。

天池的厕所分散，看到就用一下，别硬撑，山里风大，走远了冷。

第三样是二道桥清真寺周边的早市和清晨礼拜声。

天刚亮，二道桥一带就醒了，摊贩摆出一长排，瓜果堆成小山，哈密瓜切开是金黄的心，汁水往下滴。

核桃装在麻袋里，抓一把都是沉的，石榴用木榔头敲，籽一颗颗蹦出来。

羊杂汤一碗两勺辣子，葱花一把往上撒，端在手里边吹边喝，暖到胸口。

买馕要认坑壁的黑印，印越匀越香，拿着听一听，声音脆，回去烤一下更脆。

清真寺的院门在一角，宣礼塔上的喇叭喊礼，声音不高，却能传到远处。

清代同治年间，这一带就有礼拜堂，后来修葺几次，木梁换过，立柱上的雕刻还在。

进院看见叩拜的人就停脚，别跨到别人前头，拍照先问一句，点点头再按快门。

附近小店里挂着小铜壶和蓝色护身符，叫“纳扎尔”，买一个绑在包上，当地人笑着说能挡眼，算是讨个好彩头。

早市里砍价有门道，先问称，再看手秤，给个自己心里价，笑着谈，谈不拢就走两步，老板会叫住，别急，慢慢来。

乌鲁木齐的路，不熟就容易绕，坡多，单行道也多，导航要盯紧，看路牌的时候别急。

说到交通，市区跑景点自驾最好，原因有三点。

一是景点分散，天池、盐湖、丝路博物馆、南山牧场，各在各方，公交换乘时间长。

二是早晚温差大，等车不舒服，开车能随走随停，看到路边葡萄架，拐一下就能下去买一串。

三是水果、馕、肉干一堆，车后备厢能装，不用手拎一整天。

不自驾也能玩，打车结合地铁跑主城区，去天池和南山报正规一日团，早出晚归，别选强制购物那种，问清楚时间点。

地铁一号线能到国际大巴扎站，站内标识清楚，换乘公交就到红山公园和自治区博物馆。

说到红山，老城地标，清乾隆年间设迪化城，红山像一颗红石头镇北边，山上的亭子原是烽燧遗址，后人修成了松鹤楼。

登楼看城市，楼下河叫乌拉泊河的支流，水不大，风一吹，杨絮满天跑。

红山顶上挂着一口钟，叫“镇龙钟”，相传镇住山下龙脉，讲究个平安顺遂，游客轻敲三下，声儿沉。

再说自治区博物馆，镇馆之宝是小河墓地的干尸和楼兰文物，陈列按时间线走，丝路段讲得细。

壁画砖上能看见古人喝酒跳舞，车马穿行，有汉有胡，边走边看，脑里有画面。

去博物馆早点，开门前排队，晚了人多，热门展柜一圈人头，拍不到。

吃这件事，乌鲁木齐能把人照顾得服服帖帖。

手抓饭挑米粒长的，抓起不黏手，羊肉块不骚，葡萄干不要太甜，平衡刚好。

烤包子要认那种边沿起层的，轻咬就掉渣，里面的葱香冲出来，油不漏。

黄面烤肉面一大碗，面条粗，嚼劲在嘴里弹，肉块铺一层，香菜一把盖上，筷子一插就不拔。

馕坑肉要趁热，凉了硬，拿着边走边啃，嘴边油，心里踏实。

酸奶装在陶罐里，压一层糖，勺子一插，凝固得像豆腐脑，酸到肩膀一抖，舒服。

果子在季节里最划算，七八月的哈密瓜、葡萄，九十月的石榴、梨，市场里挑熟度，买半个、称一串，别贪多，吃不完就浪费。

住的方面，预算高选友好路和红光山附近的国际连锁，隔音好，早饭丰盛，车位多。

预算中等选扬子江路和北京路交界的小商旅，干净，离地铁口近，晚上吃东西方便。

预算紧就去二道桥和延安路周边的老宾馆，价格亲民，卫生要自己多盯，床单看一眼，热水试一试。

旺季房价波动大，提前一周订，周中住更划算，周末翻番，节假日翻三番，不开玩笑。

避坑有几条，写清楚好用。

景区门口的“当地团”先查资质，问清是否进购物点，时间节点写在纸上，团餐吃不吃自愿，不交押金。

打车上车看表，别听口头报价太离谱，晚高峰绕路多，直接说走高架，不堵车。

巴扎里银器漂亮，真银和合金要看印记，92.5那种才靠谱，太轻不对劲，别买一把回去黑手。

干果要尝，能尝的摊档一般不坑，包装看封口，密封严的带飞机轻松过安检。

拍人时先问，孩子尤其先问爸妈，笑着比划两下，大家都好。

天太干，润唇膏随身放，防晒要抹，帽子要压，晚上洗个鼻子，第二天鼻腔不疼。

说三样独特体验，最后提一下南山的牛肉汤锅。

乌鲁木齐人一到周末就往南山跑，水西沟、板房沟，路边牛圈旁边就冒出锅气。

柴火一烧，铁锅咕嘟，牛骨汤白得像奶，肉块一夹，蘸盐巴和小米辣，天一下近了。

帐篷里铺着花毡，鞋一脱，盘着腿坐，小风从帘子缝里钻，谈两句地头事，吃两口牛肉，日子过得像缓一下。

路边的白杨直直的，影子拖长，车上放着当地的歌，歌词听不太懂，节奏一上头。

南山一带原来就是牧道，清末民初的商队要过独山子，常在这边歇脚，水草好，牛羊肥，锅里的汤从那时就开始香了。

去南山别晚回，山道没灯，雾下来的时候能见度低，开慢点，安全回城。

最后给个简单的三日走法，省心。

第一天市区，红山看城，博物馆看丝路，傍晚到大巴扎吃夜市，木卡姆旁边坐一会儿，回去早点睡。

第二天天池，早出门，绕湖半圈，拍王母阁，看雪线，午后下山去阜康老街吃饭，晚上回市区吃黄面和酸奶。

第三天二道桥早市，买馕买果，清真寺外安静看礼拜，午后回宾馆休息，傍晚自驾去南山喝锅汤，夜里回城。

预算有限就把天池换成红光山公园和水磨沟公园，公园免费或低价，绿道好走，晚饭花的省下买干果寄回家。

工作日走，人少，饭好吃，房价低，心不慌。

雪落天长，云压城阙，天山一直在，路一直开，见一次就想再去一回。

嘴里叨叨的也就这三样，夜风里跳一曲，湖边看一眼，清晨喝一碗。

说出去不玄，踏实。

来一趟，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