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州出发去贵阳，高铁四个小时多一点，早班到下午就能落地，拉个小箱子就能走街串巷。
住在南明河边的小旅馆，窗一开就是河风，夜里有水声，像老朋友在窗下说悄话。
这次只记住两样东西，甲秀楼，酸汤鱼，五点印象，管饱。
先说甲秀楼，站在河上，楼身不高，样子很正，像一个读书人不爱说话但站得很直。
楼名出自“科甲挺秀”，明朝时修的，后来重修多次，老骨架还在。
楼下是浮玉桥，青石板被人脚磨得亮，雨一来就滑，老人走得慢，手背搭着栏杆，动作很稳。
桥头有石狮，口角磨平，拍照的人多，狮子也认命，朝着河面看。
河水绕城，水气把楼的灯晕开，夜里灯一开，像书页上点了两滴灯油，又不脏又温。
最好的看楼位置不在正门，站到对岸木栈道上，河风正面吹，楼影落在水里，像翻了一页。
拍照别用太广，用人像焦段，避开人群，只留楼和水，照片就干净。
附近停车难，打车到“甲秀楼站”，下车别急进门，先沿河走一圈，再上桥，心里就静了。
楼里有展板，讲南明河上几座桥的修建小事，谁捐了石料，谁搬了木头，名字不大，事很真。
楼檐的角翘得不狠，像笑了但没露牙，贵州人做事细，楼把这种劲儿藏住了。
讲讲酸汤鱼，这一口真是贵州的门面。
酸汤分红酸和白酸，红酸用番茄发酵，带一点甜，白酸更凌厉，开锅就冲鼻。
正宗的汤底要靠老坛子养，店里都会给你看那口坛，坛身有白霜，盖子边上有盐迹，岁月写在那儿。
鱼多用江团或清江鱼，肉厚刺少，切块要见水纹，刀口整，入锅不散。
先炒底，糟辣椒下油，蒜和葱白跟着，汤一冲，香气就上来，像有人在你脑门上轻拍一下。
下鱼别急翻，先等蛋白定住，再推边，汤保持滚，鱼肉才紧致。
蘸水是灵魂，蘸碟里放小米椒、蒜末、糟辣椒、葱花、折耳根，兑汤面一勺，口腔立刻醒。
加菜有门道，先下豆腐和笋片，吸味，再下莴笋片和木耳，最后粉和蔬菜打底，收尾靠粉，收口就靠它的顺滑。
人均别看评分，问老板要“半份鱼起锅，半份留汤加菜”，吃相不狼狈，味道不走样。
第一点印象，甲秀楼不大，气很正。
楼建在河心的石滩上，旧时科举考生常在此停脚，桥上有诗刻，说赶考路上看楼心就定，读书人信这个场子，也信自己的手。
晚风起时，人都靠着栏杆，手机拿低，脸上是温水光，没人吵，声音都被水收了。
楼里木阶窄，脚抬高一点，别踩空，老木头有味道，像晒过的书皮。
第二点印象，酸汤鱼“汤是戏骨，鱼是主演”。
很多店会让你先尝汤，点菜再下锅，不要装矜持，先喝一口，舌头告诉你行不行。
红酸适合第一次来的人，白酸适合嘴重的朋友，喝完会打个小喷嚏，鼻子通了，眼睛亮了。
辣椒别拿外地口味去量，贵州的辣不闹腾，像有人拍你肩，然后笑一下。
第三点印象，贵阳的节奏慢，走路有余地，吃饭有回头路。
找店不用追热榜，问路边烤洋芋的大姐，给的地址都有烟火味。
酸汤鱼店多在居民区底商，夜里九点还热闹，师傅端锅出气，一手压着锅盖，一手拨火，汗顺着鬓角下去，看着就踏实。
吃到一半看见隔壁桌老人把汤倒在米饭上拌一拌，筷子捏得很稳，嘴角有笑纹，这种吃法学起来，简单又舒服。
第四点印象，甲秀楼周围的小细节比楼本身更耐看。
河岸有木椅，椅面被坐出了弧，清洁阿姨早班擦一遍，毛巾拧得很干。
桥下有小船靠岸，漆掉了一块，船牌号斜着，靠绳打结很旧，但没散，一看就是常用的结法。
卖糖画的师傅把糖拉成线，小孩盯着看，伸手要摸，被妈妈轻拍一下，小手缩回去，又忍不住往前探。
第五点印象，酸汤鱼的尾声最好。
最后一碗汤留着烫生菜，汤味收敛了，菜叶一变色就起，清口。
把锅边的“锅巴汤油”刮一点到饭里，白饭立刻有了筋骨，筷子再也停不住。
这时候来一杯冰镇酸梅汤或本地酸奶，刚刚好，胃打了个滚，像翻身睡了个回笼觉。
实用点说，甲秀楼最佳时间是傍晚到夜里八点，光线柔和，人声匀。
避开正门排队，走到对岸栈道，拍完再回楼里慢慢看，别追极速通关。
门票便宜，带现金也行，但扫码更快，临时的讲解可以蹭团，听两段典故就够。
周边停车位紧，车子停在“文昌阁片区停车场”，步行十分钟到楼前，沿河风很爽，鞋子别穿硬底，石板会硌脚。
酸汤鱼挑店看三样，坛子、菜架、灶台。
坛子要老，菜架要新鲜，灶台要干净，三样对了，坐下就安心。
人多时别等大桌，要求“并桌边角位”，贵州人好说话，店里会帮忙拼桌，筷子一夹就熟了。
预算方面，人均五六十能吃好，一百能吃到撑，别点太多，汤才是主角，给汤留点胃口。
加菜顺序一定记牢，豆腐先，笋后，蔬菜压轴，粉收尾，汤不会浑，口感层次出来了。
口味轻的人让老板少放盐酸，汤会温和一点，吃完不口渴。
怕辣的人要白酸不加糟辣椒，小米椒放边碟，自己掌握。
怕鱼腥的人要求“去泥线多冲水”，师傅懂这个词，手上自然有数。
顺路还能逛下文昌阁和黔灵山。
文昌阁与甲秀楼相望，书院风更浓，旧时学子在此焚香读书，旁边石刻题名，墨迹虽淡，故事还在。
黔灵山里有弘福寺，香火一直旺，石阶多，铺得平，猴子坐在路边看人，别喂，包拉紧，手机别外放。
吃完酸汤鱼可以去筑城广场走一圈，夜里风从四面来，喷泉准点起，一圈圈水像鼓点，脚步自然就慢下来。
住的建议，南明河边小住一晚，夜景近，早晨起得早，还能看到晨练的大爷在桥上压腿，口袋里的收音机小声播着评书。
第二晚换到青岩古镇附近的小院，白天人多，晚上人散，石板路有水光，酸汤鱼换成豆腐圆子和折耳根拌菜，口味变一变，胃会感激。
青岩城墙有明清的砖，砖面有手印，摸上去有凉意，传说里“王阳明路过留书”，当地人讲得认真，真假不较，听着舒服。
时间安排很简单，第一天中午到贵阳，下午看甲秀楼，夜里沿河吃宵夜。
第二天中午主攻酸汤鱼，下午睡个午觉，傍晚走文昌阁，夜里逛甲秀楼夜景二刷。
第三天早起去黔灵山，下来吃碗肠旺面，酸汤鱼打包一份汤，回程火车上加个面，汤还会说话。
省钱的方法，工作日去，酒店便宜一截，酸汤鱼排队短半小时。
打车选网约车，不用争执，路线清楚，司机会推荐本地店，别催他，他会把最好那家直接拉到门口。
买特产别在景区，去农贸市场，糟辣椒一大瓶，腌菜两袋，银梨干一包，价格实在，拎着也稳当。
避坑提醒，酸汤鱼颜色红不等于味重，红是番茄底，白才更冲，先试汤再加料。
甲秀楼夜里拍照少用闪光灯，灯一打就糊，借路灯和楼灯，皮肤会好看。
雨天石板滑，租伞别心急，先躲桥底，雨大时河风会绕着吹，伞不顶用，鞋子防滑最要紧。
最后说一句，甲秀楼像一本薄书，页数不多，但每页都有人写过字。
酸汤鱼像一口老汤，锅每天洗，味道每天续，吃完嘴里不吵，心里有火。
旅程不求全吃遍，留一口汤，留一次夜景，下次再来接着喝，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