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冬天是偶然,第二个冬天是向往。当游客们在三亚的海滩上摩肩接踵,我在湛江金沙湾的沙滩上独自漫步;当北海老街挤满了拍照的游客,我在赤坎老街的老井边,听当地人讲述百年前的商埠往事。
清晨七点的霞山水产品市场,是我见过最生动的课堂。从东北来的李大姐已经能用湛江话问价:"几钱一斤马友鱼?"卖鱼的阿婆顺手扔给她两只虾姑:"送你的,这鱼清蒸最好。"两个冬天,我学会了辨认赤嘴鳘和黄花鱼,懂得了看鱼鳃判断新鲜度,更重要的是,明白了海鲜不只是食材,更是这里人与人之间的纽带。
下午三点的赤坎老街,总能看到这样的画面:骑楼下的茶座里,一壶陈皮茶可以喝整个下午。从上海来的退休教授老周告诉我:"在湛江,你才懂得什么叫'闲'。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心有所安。"他带着我找到了最好吃的簸箕炊,那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店,已经传了三代人。
在特呈岛上,我遇到养蚝的陈叔。他指着茫茫海面说:"别看现在风平浪静,下面挂满了生蚝。"退潮时,他带我去他的蚝排,现撬的生蚝带着海水直接入口,那股鲜甜让我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原汁原味"。第二天,他的妻子用这些生蚝做了蚝仔烙,在渔村的院子里,我们就着海风吃完了一整盘。
第二个冬天再去时,陈叔一眼就认出了我:"今年蚝更肥,就等你来呢。"这种被记得的感觉,让这座海边城市有了家的温度。
我的房东梁阿姨是个地道湛江人。她教会我:"湛江的冬天要慢慢品。早晨去海边散步,中午吃碗牛腩粉,下午在榕树下听雷剧,晚上去观海长廊吹风。"她做的白切鸡,一定要用湛江鸡,蘸料里要加沙姜和花生油;她煲的汤,总能说出各种药材的来历。
最让我感动的是,第二个冬天我再到湛江时,梁阿姨提前为我晒好了被子:"知道你们北方人怕潮湿,特意晒了三个太阳。"
湛江的夜晚不像大城市那样璀璨,却别有一番韵味。在渔港公园,总能看到散步的一家老小;在龙潮路的大排档,炭烧生蚝的香气能飘出整条街。我从一个不吃辣的人,到爱上这里独特的蒜蓉辣酱,只用了两个冬天。
也许湛江没有三亚的奢华,没有北海的热闹,但它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这座城市的魅力不在景点,而在菜市场阿婆送你的一把香葱,在茶楼里陌生人为你续的一杯茶,在每一个平淡却温暖的日常里。
两个冬天过去了,我发现自己已经把湛江当成了第二故乡。它的好,需要时间慢慢品味;它的美,藏在最普通的生活细节里。这个观点,可能我一辈子都不会变了——湛江,用最朴素的方式,诠释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