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看大佛,晚上还能逛寺庙?
”
乐山本地司机甩出这句,把一车游客直接拉到乌尤山脚。
去年冬天,他们还在门口拍张照就走;今年,山脚亮起的灯把江面染成一条金带子,没人舍得提前回酒店。
2023年9月,管委会把脚手架搭到了尔雅台顶上。
老匠人蹲在檐角,用毛笔给每片瓦编号,像给老人做体检。
三维激光在旁边嗡嗡转,彩画残缺的线条被扫进电脑,误差不到一毫米。
有人担心“修旧如新”,现场一看,补上去的木头全是旧料库翻出来的同龄兄弟,连虫眼都对得上。
三个月不到,脚手架还没拆,景区又宣布“周五六夜不关门”。
七点整,沿江步道灯一口气亮到对岸,水幕把《离堆记》拓片放大成三层楼高的动画,鱼群从投影里穿过去,像真的从汉朝游回来。
最出片的是旷怡亭转角,灯光打出“窗棂雪”效果,手机随便按都是壁纸。
十点后,人群散去,只剩江风把钟声吹远,那一刻才有点千年前的静。
如果带娃,别急着走。2024年元旦起,寺庙后门多了间“离堆书院”。
周三场子被小学生包圆,老师发给他们一根麻绳、一把木尺,照《治水图》复刻“汉代水位线”。
娃们把绳子拉得歪歪扭扭,却个个喊“原来李冰没计算器也能搞工程”。
旁边拓印台更抢手,油墨一滚,《尔雅》残章成了最文艺的手办,回家贴墙,比买的冰箱贴有故事。
白天传统没丢。
菊展拖到12月底才撤,龙形花毯从山顶俯冲下来,14米长,拍照得退到江对岸才装得下。
本地阿姨说,以前就几盆老品种,现在连云南高山菊都搬来了,“看架势,明年要搞凤凰”。
交通也悄悄升级。
高铁站出口多了辆“观巴”,车身画满绿竹,司机兼导游,一路讲乌尤山怎么从“青衣别岛”变成“离堆”,20分钟直达山脚。
去年游客量涨了三成七,司机工资跟着涨,他笑:“再涨下去,我要在景区门口买学区房了。
”
有人问,这么折腾,寺庙还清净吗?
下午四点,灯没亮,游研学的孩子刚走,只剩檐角铁马叮当。
老住持在廊下扫地,抬头一句:“热闹是别人的,佛照旧五点关山门。
”说完继续扫,一片叶子卷进簸箕,像把问题也收了。
下回去乐山,不妨把乌尤寺排进行程。
白天看菊、傍晚看修、夜里看灯,周三抢个研学名额,亲手给李冰量一次水位。
回酒店前,站在旷怡亭回头望,大佛在江对岸打盹,乌尤山像一盏刚被点亮的灯,照着的却是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