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冬天是出差顺道,第二个冬天是专程前往。当游客在夏日沙滩上扎堆时,我却在冬日的栈桥边,与海鸥共享着一片寂静的海。这种卸下旅游光环的青岛,反而让我看见了它最动人的底色。
夏天的栈桥需要挤着往前走,冬天的栈桥却能让你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清晨七点,我跟着遛狗的大爷在木栈道上慢跑,他指着礁石上的海鸥说:"这些小家伙才是青岛冬天的贵客。"说罢从兜里掏出馒头屑,海鸥便扑棱着翅膀聚拢过来。
在石老人海水浴场,我遇到每天来冬泳的退休教授。他笑看我裹着羽绒服瑟瑟发抖的样子:"夏天这里是游客的,冬天才是我们的。你要不要试试?冷水澡比咖啡还提神。"虽然最终没敢尝试,但坐在礁石上看他们在海浪中畅游的身影,突然懂了青岛人骨子里的豪爽。
十一月的八大关,落叶铺满了每条小径。我在居庸关路遇见写生的美院学生,她的画板上,光秃的梧桐枝桠比盛夏的绿荫更有韵味。"夏天人来人往,根本静不下心画画,"她说,"冬天才能捕捉到这座城市的灵魂。"
傍晚的大学路,红墙在冬日夕阳下格外温暖。去年认识的咖啡店老板还在老地方,见到我推门便笑:"今年还是手冲?豆子换了更好的。"窗外游客匆匆拍照,窗内的老客人们依旧喝着咖啡看书,仿佛外面的喧嚣与他们无关。
开海季节虽过,但冬天的海鲜市场反而更显从容。在团岛市场,卖海蛎子的大妈记得我去年爱吃:"今天这批肥,给你挑几个大的。"隔壁摊主递来热乎乎的油炸糕:"就着海鲜吃,这是我们青岛人的吃法。"
最让我难忘的是在小鱼山脚下的那家小馆。老板用冬天特供的笔管鱼做成酸辣汤,配上刚烙的馅饼。"夏天忙得脚不沾地,冬天才有工夫研究新菜。"他说,"好吃的馆子,都得经过冬天的考验。"
第二个冬天再去时,我已经能像本地人一样,在午后去啤酒博物馆喝刚出罐的原浆,在黄昏时到信号山看老城日落。民宿老板把我当成了老朋友,特意留了能看到海的房间:"今年带你去找本地人才知道的野礁石。"
站在礁石上,海风凛冽却清新。忽然明白,夏天的青岛是给别人看的,冬天的青岛才是留给自己人的。这座城市把最珍贵的东西——宁静、真实、从容,都藏在了旅游淡季里。
也许以后我还会在别的季节来青岛,但冬天给我的这种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变了——它让我看到了这座城市最本真的模样,也找到了旅行最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