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人最近老往绍兴跑。

不去景点，不排队吃大排档，看着像来玩，其实来干活。

第一件事是看布看纱看设备。

柯桥有中国轻纺城，摊位像海一样多，样布一把一把拿，颜色一排一排对。

德国客商盯环保、盯能耗、盯可追溯，工厂拿检测报告、能耗曲线、污水指标，一张张往桌上放。

签证更方便也有关系。

现在能免签来中国，法兰克福和慕尼黑有直飞上海的航班，落地坐高铁到绍兴北，一小时多点就到。

到点就开会，午饭啃面包配咖啡，也算省事。

第二件事是跑展会。

柯桥一年两次纺博会，春秋各一回。

白天逛展台，晚上回酒店改合同，半夜还在改版型。

周末反而清净，工作日人多，拿货快，样布当天就能快递出门。

第三件事是设备调试和培训。

印染厂里一排大机器，德国产的也不少。

工程师穿着工作服，腰间挂工具，手机里全是工艺参数。

调机一天能走两万步，晚饭经常错过，黄酒也顾不上。

有人问，那为啥偏偏是绍兴。

这地方做布做了几百年，老底子就有本事。

会稽山下有古越城，越王勾践在这卧薪尝胆，扛过了难关。

会做人也会做事，这股劲头留到了今天，做布做得细。

城里边的故事也多。

鲁迅小时候在三味书屋念书，百草园里养虫子抓蟋蟀，字写得尖锐，话说得直，后来成了大家。

沈园里有陆游和唐琬，墙上残诗还在，读几句心头一紧。

兰亭在柯桥，王羲之和朋友曲水流觞，写下那篇千古名帖，书法从此有了新样子。

大禹陵在会稽，传说里三过家门不入，治水要紧，后人拜他是因为做事靠得住。

这些地方都不远，但挺分散。

最省心的办法还是自驾。

兰亭在柯桥南，鲁迅故里在越城，东湖在城东，安昌古镇在北面，诸暨五泄、新昌大佛寺、嵊州剡溪都在外圈，一辆车就能串起来。

不开车也能走。

高铁有好几个站，别下错。

去柯桥办事就选绍兴北，离轻纺城近。

去老城办事就选绍兴东，打车十来分钟到鲁迅故里。

往诸暨就直接到诸暨站，去上虞就到上虞北，去新昌和嵊州就到嵊州新昌站。

老绍兴站是普速，挨着老城，慢点，但省打车钱。

住哪也有门道。

办事多就住柯桥，离市场近，早起能赶首轮交易。

想逛古城就住越城，晚上能走到沈园和东湖。

展会期间房价蹿得快，工作日更贵，早点下手，别等到傍晚。

吃饭不用执念。

市场里快餐多，盒饭干净，热乎，十几二十就能顶住。

晚上再去吃碗咸亨的茴香豆，来一小盅黄酒，慢点走，肚里暖，腿也不累。

来办事也别只盯着单子。

有一小时空，就去兰亭走走，看溪水绕着石头打旋。

再去沈园读两遍钗头凤，心里那点拧巴全放下。

愿意多走几步，就去剡溪坐船，水面窄，山影近，风吹到脸上，脑子一下清醒。

省钱办法也简单。

工作日出行，价格更低，人也更顺。

轻纺城早上八点半到十一点最忙，下午三点后再谈，老板不那么紧。

打车高峰就在早晚市场换班，错开十来分钟，车就好打。

德语不好也不慌。

市场里会外语的年轻人不少，手机翻译够用，合同里要数字清清楚楚，样布贴标签，颜色编号和工艺单放一起，少走弯路。

有人说德国人不吃不玩，那到底图啥。

图的是效率，图的是把事办了，图的是第二天能回国给老板交代。

绍兴给的不止是价格，还有稳定，还有老手艺里那点靠谱劲。

一来一回，单子成了，人就熟了。

下一次，行李还是轻，步子还是快，但心里更踏实。

绍兴也就多了一群不吵不闹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