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十月起,江苏南通的轩女士做起一件新鲜事,她老家在河南,那里银杏树很多,叶子黄得早,她就拍下照片发到小红书,写上“现摘银杏叶,包邮送到家”,没想到真的有人来买,而且买的人越来越多,今年她干脆安排了一个南北接力的办法,先卖河南的黄叶子,卖一阵子之后,再换成南通本地的叶子接着卖,一直能卖到十二月。
云南一家干花公司向她订了最夸张的一单,要了一万多片银杏叶,还专门挑北京产的,他们说北京的叶子更大更黄,显得更高级,这事听着有点奇怪,叶子都是自然掉落的,怎么还要分产地和等级,可客户就是认这个,觉得北方的秋天更有味道。
在南京工作的王先生,每天下班后顺路去紫金山东路和颐和路走一走,他不是为了散步,而是捡拾落叶,专挑法国梧桐和枫叶中品相好的叶子,每三片装成一包,用塑封包装好卖二十元,订单从黑龙江发到海南,买家大多把叶子当作书签使用,或者送给情侣作为纪念,他说这样做就是图个轻松,不用特地请假去郊外,路边就能随手捡到叶子,顺便赚点零花钱。
苏州有位李小姐也想走这条路,她瞄准婚庆市场,打算给新人准备秋天主题的装饰,挂了两天单子,突然接到几个大订单,她就愣住了,因为根本找不到那么多好叶子,本地银杏树不多,捡不够数量,临时去外地收也赶不上时间,她只好向客人道歉,订单就这么黄了,这件事说明落叶这东西不是你想要就有,它得看天气,没法大量供应。
淘宝上已经冒出几十家专门卖落叶的店铺,闲鱼和小红书上“现摘”“无处理”这类关键词天天刷屏,购买的人主要集中在云南、黑龙江、海南和新疆这些地方,因为这些地方要么没有银杏树,要么缺少梧桐树,秋天看上去光秃秃的,南方城市的叶子种类丰富,北方人就想买一些回去,哪怕只是贴在墙上看看,也觉得心里踏实。
买叶子的人各有各的想法,有情侣订婚需要用的,山东一位新娘买了三百片银杏叶布置现场,她说本地的叶子太散乱,颜色和大小不整齐,网购可以挑选,有家长帮孩子买的,南京一位妈妈直接买了一百五十片,说是幼儿园手工课要用,自己没时间陪孩子去捡树叶,花二十五块钱能省心,也有人是纯粹跟着抖音和小红书学的,看到别人做书签、贴墙、做永生花,自己也想要试试看,哪怕住的城市根本没有银杏树。
人们买叶子其实不是为了叶子本身,而是为了那种感觉,北京银杏树很多,买叶子的人却更多,这说明大城市的审美标准在影响大家,如果你住在没有银杏的城市,看到别人晒出秋天的照片,心里会羡慕,就买几片叶子假装自己也过了一个完整的秋天,这和北方人买南方水果,江南人把伞具放在书房一样,都是在心理上找一种补偿。
南京的梧桐叶子,苏州的银杏果子,北京的老槐树影子,都慢慢变成一座城市的标记,一片叶子就能叫人记起一个地方,外地人买这些,不是为了收着藏着,是想在自己住的城市里,搭出一点异乡秋天的味道,这种花钱的方式很轻巧,也很实在,东西不贵,却能让人心头暖一下。
轩女士提到,她原本只是随手发了个帖子,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结果变成了自己的副业,王先生也说捡叶子比上班轻松很多,还能认识不少买家,李小姐虽然尝试失败了,但她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以后还想再试试,落叶经济听起来像个玩笑,实际上却很实在,它不依赖技术,不需要资本,只靠季节变化、地点优势和人们的情怀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