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川眉山的鸿化村,童鹏飞家里种着四十五亩甘蔗地,原本只用来做糖料生意,后来他妻子徐馨瑶在网上看到一个浙江游客拍的“偷甘蔗”视频,觉得挺有意思,就提议也搞个类似活动,让人来体验并收点费用,童鹏飞听了立刻同意,决定试试看。
他们定下规则,你进地里砍甘蔗,一根九块九,是本地青皮的那种,要是被抓住,价格就变成十五块九,刚开始抓人的是童大爷和他那条狗,后来人越来越多,不少村民自愿加入,成了十几个人的抓捕小队,还有人弄来热成像仪,晚上也能看清谁在地里乱动,游客觉得这事好玩,被抓以后还得唱歌跳舞表演,直播一开始,上千人围观,场面非常热闹。
开业才十天,每天来的人超过一千个,童鹏飞没准备这么多东西,甘蔗被砍断了好几根,有人拿了甘蔗不带回家,直接扔在地里,他算过这笔账,一根甘蔗的利润也就九块九,砍多了浪费多了,等于白忙一场,十一月二十三号,他在视频里说要加收两块九毛九的入场费,不然真的撑不下去,这话一说出来,网上就吵起来了,有人说他太小气,也有人说他挺不容易。
已经有游客崴到脚、被甘蔗叶子划伤的情况出现,童鹏飞说他提醒过很多次,但村民没有购买保险,因为一根甘蔗只卖十五块钱,买了保险要是没人来玩就更亏本,现场偶尔有村干部过来看看,但没有正规的安保人员,也没有设置医疗点,连个指示牌都没有,这件事根本没有向上级报备,也没拿到许可,完全是村民自己搞出来的野路子旅游活动。
村里的大学生主动来当NPC,老人牵着狗巡逻,妇女帮忙打包甘蔗,田埂上自然成了拍照的地方,童鹏飞走到哪里都有人围过来合影,这里不收门票,也不提供高档服务,但大家玩得很高兴,人情味很浓,这种模式不依赖品牌,不靠回头客,靠的是熟人之间的信任和参与感。
设备在不断升级,一开始用狗来追人,后来增加人手帮忙,再后来用上热成像仪,七天里换了三套方案,都是农民自己琢磨出来的,这些土办法反而特别管用,说明农民面对流量不是干等着,而是想办法跟上节奏,城里人觉得只有高科技才能做流量,其实农村人用简单工具也能玩得转。
童鹏飞自己说过,他没打算做多大的事情,以后只想开一家农家乐,现在每天能卖出近万块钱,但他心里明白,这种热度早晚会过去,因为没有好好设计服务,也没有建立起品牌,全是靠短视频带来的流量,这些流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很多人看到他火了,也想跟着学,但等到自己尝试的时候,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跟淄博烧烤和村BA比起来,童鹏飞这件事背后没有官方支持,那些活动是政府组织、统一管理的,而他是靠自己带着村民一起撑起来的,偏偏就是这种不太完美的真实样子,让年轻人愿意过来玩,景区太干净太整齐反而没意思,他们要的是有点乱、有点意外、也有人情味的地方,童鹏飞这块地正好满足了这些。
他依然坚持着,每天早起先查看甘蔗地是否受损,晚上清点收入,盘算第二天是否需要调整价格或改变规则,没有人指导他该怎么做,也没有人为他承担风险,他就像在激流中划着小船的人,一边划动船桨一边修补船只,同时还要面对随时可能掀翻小船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