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柿小院十月柿子挂满枝游客排到胡同口只为看看老舍写字的房间
十月二十五号一早八点半,东城区丰富胡同19号门口已经排起两排人,门口老石狮子旁边一块告示牌写着“当天预约已满”,领队的小伙子手里拿着手机刷“老舍纪念馆”公众号的预约码,不晓得的游客还以为要买票,其实全是免费。院里两棵树枝头挂满橙红果,树下黄砖地面扫得干净,负责看门的周师傅说是先生1950年回国后自己种下的,换言之这院子里每一块砖都不能随便挪。
九点整,讲解员梁姐带第一批进屋,从北房到正房,沿着时间顺序摆着《龙须沟》《茶馆》的手稿,她把玻璃柜里那支半截铅笔举给游客看,说老舍当年写字就用这个,反正写着写着就能攒下一部戏。有人问可不可以拍照,她指着墙上“小心闪光灯”三个字,说不准哦,怕纸张褪色。屋角那台旧收音机还在,声卡里保存的京剧段子上午十点半会自动播放,谁走进来都能听见。
院子西厢房挂着老照片,一张1952年与舍友的合影,旁白上写着“阿英赠”。有位来自哈尔滨的游客指着照片跟孙女解释哪一位是曹禺,孙女摇头说全都穿中山装认不出来,祖孙俩争执半天,梁姐凑过去说照片上没有曹禺,两人才有点不好意思,误会就这么化掉。旁边的志愿者赵阿姨是从通州赶来的,她每周五值班一天,中午自带饼子蘸酱,有人看得发笑,她说“馆里可没食堂,我自个儿解决”。
树下放着三张长凳,上午十点以后,院里阳光刚好,凳上坐了两个北京老大爷,一个说他当年在前门剧场看过《茶馆》首演,另一个反驳说他那会儿才十岁,说不准哦,记忆总差点。两个老人说着说着又聊起老舍先生晚年的坎坷,提到未竟的《正红旗下》,话头在这儿断掉,他们都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棂上。
纪念馆工作人员中午十二点会清场半小时,怕文物受潮。清场期间有对山东夫妻不愿出去,觉得刚刚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才走到正房门口,保安只能重复制度,夫妻俩抱怨几句后还是退到院门外,前面排队的大学生趁机往里挤,队伍立马乱成一团,幸好负责秩序的社区大爷吹了哨,总算稳住。有人问预约是不是能多带人,工作人员回答实名制,一个码一个人,换句话说别想着钻空子。
下午一点半,讲解改成自由参观,年轻人扎堆在书房门口拍柿子,牌子写着“果实仅供观赏”,还是有人问能不能摘一个尝尝,周师傅指着屋檐下的监控说别惦记。院里那口老水井已经封上,井圈刚好成了小朋友坐的地方,小学生排着队在老师带领下画速写,老师提醒“别画成苹果”,孩子们咯咯笑。墙角的留言册翻开,最近一页写着“2023.10.24,来自成都”,下面一句“来到北京才晓得什么叫老城味”。
下午三点,阴影爬到地面一半,胡同口的咖啡车响起蒸汽声,游客手里拿着纸杯边走边聊,有人说下回想带父母再来一次,也有人惦记隔壁买烧饼的摊位。周师傅在门口收伞,顺手又摸摸树干,嘴里嘀咕今年果子甜度不错,谁要是懂行就能听出那是对老主人的一种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