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福建回到家，背包里全是尘土味，嘴里还带着胡辣汤的热气。

这次去的是河南荥阳。

心里有话，不说会憋得慌。

先说第一点，荥阳的古味。

郑州西边这块地，古书里名字多，叫有莘之地，也叫邙山脚下。

二里头往西，成皋古关就在这边，春秋战国打仗就爱走这道。

秦汉时候，函谷关东迁，荥阳成了要冲，韩信过成皋、背水一战的故事，老辈人茶桌上能说一下午。

黄河在北，贾鲁河在南，水路看着平，可脾气不小，一涨水就翻脸，老街的石基被磨得滑，鞋底一踩就打滑。

荥阳故城遗址不高，土色发灰，墙体像切开一层层的年轮，碎陶片露在表面，蹲下看能看到绳纹、夹砂，手指一捻就化开。

成皋古城东门那块，现在留的是影子，地面做了标线，站在那儿，脑子里会蹦出一句老话，兵家必争之地，可真不是吹的。

再走点到索河，水面宽，岸边柳树垂下去，风一过，树叶贴着水面扫一排，钓鱼的人坐一列，背后一个泡面桶，手边一壶热茶，日头一偏，鱼漂一点一点往下沉，旁边人不说话，轻轻捏了一把饵，再抛出去。

第二点说吃。

荥阳的肚子不挑，啥都能放进来，早上先胡辣汤一碗，牛肉片薄，小料一盖，油泼辣子一勺，胡椒味顶住鼻子，人立马醒。

烧饼是带层的，边缘焦脆，里面是湿的，夹牛肉或炸灌肠都配，咬下去嘴角容易沾一圈芝麻，纸一擦就好。

中午面，浆面条一大盆，酸一点，蒜味直冲脑门，边上再来一小碟咸菜，几块卤代，肉皮Q，卤汁不甜，拌饭刚好。

晚饭撸串没少见，但荥阳路边小摊有自己的派头，小铁网架住，羊肉块切大，孜然不省，辣面撒厚，翻一手就冒烟，烤好往饼里一塞，抹点蒜泥，手一提就走，站着也能吃完，一口下去眼睛就眯上了。

想喝汤，缸贴肉丸汤别错过，汤清，圆子弹，白菜片透亮，天微微凉的时候，喝一口汗就上来了。

街头凉皮和肉盒子也很实在，凉皮筋道，麻酱厚，蒜汁辣，肉盒子边缘带焦点，油香顺着纸袋往下渗，一抖就掉两滴，走两步就能吃完。

第三点说人。

荥阳人话不多，手脚快。

打车师傅把路线一说，语气平，指给你看哪边堵，哪边有修路，顺手把空调调一格，说一句，风小点不着凉。

早餐铺的大娘会先递纸，再递饼，怕烫，手还往外一挡，意思是慢点拿，甭急。

问路不绕圈，直给点位，桥头向北两百米，看到那个蓝棚子就到了，走过就掉头，别拐小巷，车出不来。

市场买水果，称重的时候多半抹个零，嘴上不说，手指一划，心里就给你省了几块，临走塞两根黄瓜，说路上渴了啃着解渴。

第四点说玩。

荥阳不靠堆大景吸人，靠的是散点。

黄河大堤看落日，时间卡在傍晚五点到七点，太阳往水里坐，泥沙带金，风把衣角掀起来，拍照不用滤镜，天自己出色。

邙山沿线有几处古战道遗迹，台阶不整齐，穿一双软底鞋就好，手摸石面，冰冰的，石缝里有草冒头，往上走，视线突然拉开，远处的车像小甲虫。

广武古渡口那一片，河床宽，滩地开阔，水鸟在浅滩踩着走，岸边有人放风筝，一条龙头风筝能把半个天带起来，小孩追着线跑，大人喊慢点，风一大，线就嗖嗖响。

荥泽古城文化街现在店开得密，白天人少，早去能慢慢看，晚饭后灯一亮，人气就上来，小吃车一辆接一辆，糖人摊边围着孩子，师傅手一抖，龙鳞就出来了。

汜水关旧址在荥阳西边，三国里说关隘险，地形确实收窄，山体把路夹住，城关残迹还能摸到，块石拼接的方式古拙，说明书写得直，站那里想象兵戈声，耳边只有风声。

岳王庙在索河附近，木结构屋面不大，庙前石狮子鼻头磨光，说明摸的人多，墙上有精忠报国匾，字力道足，传说岳飞少年从军路过荥阳，有乡贤立庙纪念，香火不断。

王村岗战国墓群出土青铜器的事儿，在博物馆有专架讲解，铜戈、铜镜光泽暗，花纹还在，讲解员会说一段“荥阳古为重要采铜冶炼区”的历史，跟黄河交通一挂，货就能走远。

第五点说行路。

荥阳离郑州很近，坐高铁到郑州东，再换城际或地铁加公交就能到，想省力，自驾是王道。

路网四通八达，连霍、绕城都能上，遇节假日服务区人多，油先加满，水备两瓶，纸巾放手边，少停多走。

市内停车位不少，老街巷子窄，别硬挤，绕到主路边的公共停车场，步行五到十分钟正合适。

早晚高峰在早七点半和晚五点半，避开就顺畅，周一到周四人更少，餐馆不用排，价钱也稳。

公交卡一刷两元，线路密，去索河、博物馆这类点位都能直达，步行一段也不累。

打车软件价格透明，夜里十点后车少一会儿，提前叫好，别在大路中央招手，靠边站，安全第一。

给一些实在的安排。

两天时间够用，第一天古味线，上午成皋古城遗址和博物馆，午饭浆面条加卤代，下午汜水关旧址和邙山段落日，晚上索河边小摊撸串。

第二天生活线，早起胡辣汤配烧饼，上午荥泽古城文化街、岳王庙，午饭缸贴肉丸汤加凉皮，下午广武古渡口看水鸟，黄昏黄河大堤看日落，夜里再去夜市转一圈，买点花生、芝麻糖带走。

关于住。

老城区有近河的小旅店，便宜，隔音一般，洗澡水热得快，住一晚没问题。

新城区有连锁，价格中等，床干净，停车方便，带娃更合适。

若是自驾，挑主干道边的商务酒店，早饭有八宝粥和热面条，吃饱再走，胃不闹。

避坑给足。

景区周边的土特产店价格浮动大，花生、红枣在市场买更划算，散装先尝后买，问清斤两，再装袋。

网红店排队长，味道差不多的老店很多，问出租车师傅或环卫大哥，两个口碑地名写在纸上，按这个找，十有八九不踩雷。

黄河边拍照别往滩涂深处走，泥底软，鞋一陷下去拔不出来，站硬地，拍低角度，水面就开阔了。

夜市现金和移动支付都行，小摊找零慢，二维码支付更快，信号弱的时候别急，走两步就顺。

天气这一茬也得说。

春天风大，带帽沿硬一点的帽子，防止被掀飞。

夏天日头直，防晒喷雾多喷两次，水壶别离身，盐汽水备两瓶。

秋天早晚凉，带薄外套，河边湿气重，别贪风。

冬天干冷，润唇膏和护手霜得跟着，暖宝宝贴腰上，站久了不累。

历史小料再添两口。

荥阳北周有“荥泽八景”，现在多是影子，但“河阳秋月”的意境还在，黄河边看月，圆得干净。

唐代诗里写过“荥城故垒”，说的是汉魏旧城，朝代换了几回，土还在，脚踩上去会想事。

韩信曾在荥阳附近设奇兵断敌粮道，史书里叫“破成皋”，现在听讲解，能听出地势险、人心稳的劲头。

郑国渠的故事也绕不过，战国时秦聘郑国开渠，引泾水灌关中，虽然地不在荥阳，但史家讨论水利，多会拿黄河体系比照，站在荥阳河岸，能把那套故事串起来。

花费给个数。

人均每天吃喝六十到一百，住一百五到三百，交通看你选择，自驾油费和过路费按来回三百到五百，公交地铁一天十来块够用。

买纪念品别冲动，小摆件二三十，瓷杯六七十，琉璃挂件小巧耐看，别买太脆的，路上容易碎。

拍照这事也有门道。

古城墙拍近景，用手遮一半光，石纹就出来了。

黄河日落拍剪影，人站堤顶，手机放低，腿拉长，人就显高。

夜市拍小吃，先把油光擦一下边缘，镜头对着热气，画面就有味道。

最后说一句心里话。

荥阳不招摇，耐看。

不喊口号，不摆花架子。

走两步就到老味，抬头就见新楼。

饿了有汤，困了有床，想静了有河，想闹了有夜市。

来早来晚都行，工作日更舒服，人少价稳，嘴也不急。

路走顺，心就顺。

这地儿，就这样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