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只有宁波才有的这点怪味道?去了才晓得有多上头
他是跟表妹一起去宁波的,七月中旬,周五晚上高铁,下车九点多,刚出宁波站,第一句就说了句:这空气,咋还有点咸咸的。
不夸张,口罩一摘,鼻子里全是江味海味,衣服一会就有点粘,鞋底也滑滑的那种,反正一脚下去就晓得离海不远了。
司机是本地人,一口宁波话掺普通话,一路跟他们闲聊。
说现在网上都在讲宁波“全球独一无二十个景”,他自己都不晓得到底独一无二在啥地方,只晓得周末车是真堵,说不准哦,开到老外滩会不会塞。
话刚说完,前面红灯一片,两人坐后排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接话。
老外滩那边,晚上快十点,人还在往外挤。
他表妹穿个白裙子,头发披着,刚下车就被海风吹得一团,卡子忘记带,一路用手压着头顶,手机夹腋下。
江厦桥那块,摄影的人一长排,小三脚架一只只立着,有学生,有上班族,还有一对大概五十多岁的夫妻,女的拎着个保温杯,男的拿手机对着江一顿拍,嘴里念叨:比电视里那啥外滩小多了,但是也蛮有味道。
他其实有点走神,边走边回忆小时候跟爸爸来宁波进货的事。
那会十来岁,从老家坐绿皮车,夏天车厢闷得要命,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找汤圆店。
现在他再路过一家卖宁波汤圆的,店里灯打得白晃晃的,服务员喊号喊到一百多,他手机一看排队时间要四十五分钟,他想起爸那年在老汤圆店门口跟他吵架,说他非要吃芝麻的,不吃桂花的,最后两人谁也没吃成,火一上来就赶火车回去了。
这回他学乖了,散步路上随缘找了家小馆,木门油漆掉一块,门口写着“黄鱼面·年糕·海瓜子”,没有长队,只有两个本地大叔抽烟等位。
他点了黄鱼面、咸菜年糕,再加一碗海瓜子,端上来桌子上都是水汽。
他舀第一口的时候,有点愣神,说这味道跟记忆里好像,也说不准,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表妹在旁边刷手机,突然抬头问他:你不是说小时候来宁波跟你爸吵得很凶么,他只嗯了一声,筷子在碗里拨拉了一圈,黄鱼刺挑得格外仔细。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天一阁。
九点不到,人还不算多,地上的青砖有点湿滑,工作人员在门口叮嘱鞋底别太硬,他下意识看了下自己这双跑鞋,心里打鼓,不晓得一会会不会摔。
馆里冷气不大,书架一排排,老纸味混着一点潮气,他表妹说有点闷,他慢悠悠看展板,看到“河姆渡”“余姚”这些字,突然想到老家那边种田的舅舅,手机里天天发水稻长势视频给他看,配文就一句:今年说不准要减产。
午后他们绕去月湖,太阳大,不过树荫厚,湖边坐着一位老阿姨,拿个扇子拍腿,脚边放一袋菜,还有一小瓶黄酒。
他们从旁边经过的时候,老阿姨抬眼看了看表妹,说姑娘这衣服颜色拍照好看,去那边鹤桥上站一站,手机举高一点就行,不要学前面那个小伙子,在桥边栏杆上蹦,掉下去就不好看。
口气平平的,像念家常。
第三天他们从宁波汽车南站坐大巴去象山,车上坐得满满当当,有人背大相机,有人抱着孩子,还有一个穿工作服的小伙子,胳膊上晒得发红,一路在打电话,跟家里说这个月可能不回去了,项目赶工,钱到位了再说。
他表妹听到,悄悄跟他说,这种人站在海边看石浦渔港的灯火,心里想的肯定跟咱俩不一样。
他没说话,看着窗外一排排风车,想起爸爸这两年身体不大行,上一次说再来宁波转转,结果一直拖着,不晓得还有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