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那天，我刷到一条抖音：庆阳窑洞民宿入住率飙到85%，最便宜的土炕房一晚要680，还订不到。
我盯着手机愣了三秒——去年国庆去才280，送两顿农家饭。
连夜把去年拍的空窑洞照片翻出来，对比博主刚发的夜景，同一个窗口，去年是老大娘在剥玉米，现在换成穿汉服的小姐姐打卡，灯串一亮，土墙秒变ins风。
银西高铁把西安到庆阳压到1小时45分，周五下班冲过去，刚好赶上窑洞酒吧开业，DJ打的是《黄土高坡》remix，我一口羊羔肉差点噎住。
本地人老周说，他家三代住的那孔窑，政府补贴3万改成民宿，他老婆现在每天蒸100个锅盔，下午三点就卖光，比种地一年挣得多。
可他也愁：村口那棵老槐树被围起来收门票了，小时候撒尿和泥的地方，现在要扫码才能进。
我临走那天，看见两个小姑娘在周祖陵拍写真，裙摆扫过新铺的仿古老砖，保洁阿姨弯腰捡了七次糖纸。
高铁开动，我刷到新闻：庆阳上半年旅游收入暴涨280%，直接养活1.2万人。
脑子里却闪回老大娘蹲在窑顶，望着下面排队拍照的人群，手里捏着没卖出去的香包，5块钱一个，没人还价，也没人买。
车窗外黄土坡往后退，我忽然明白：
当窑洞变成流量，我们到底在打卡，还是在挖新的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