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一个地方人均GDP十五万,全国数一数二,我脑子里浮现的画面,绝不是大清早挤在火车站吃泡面。
江苏这地方,一提就是“苏大强”。
数据摊开,确实硬气,去年人均GDP干到了十五万,把隔壁的浙江都给比下去了。
外人一听,嚯,这不得是人均小老板,出入星巴克,晚上聊的都是几个亿的项目?
可现实这剧本,编剧总喜欢来个神转折。
春运的镜头一拉,拉到连云港、宿迁、淮安的火车站画风突变。
黑压压的人头,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那场面,跟传说中的“富可敌省”半点不沾边。
我仿佛能看到那个叫老卢的哥们,三十来岁,江苏本地人。
那天清晨六点多,宿迁站口的雾还没散开,他就已经混在人群里,嗦着一碗泡面,旁边放着从家里带出来的、还带着余温的馒头。
他的目的地,不是省内的南京苏州,而是隔壁的杭州。
家里老人想不通啊:咱江苏厂子也不少,你跑那么远干嘛?
老卢只是笑笑,有些账,老一辈人算不清,但他自己心里门儿清。
老卢心里的那本账,其实就是江苏一个特别拧巴的现实。
江苏八千五百多万常住人口,每年浩浩荡荡流出去打工的,接近一千万。
而人口更少的浙江呢?反倒像个巨大的磁场,吸了两千五百多万外地人进来。
你看这事怪不怪江苏人往外跑,浙江把外地人往里拉。
为啥?
地图一摊,就明白了。江苏这地方,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切成了两半。
苏南,南京、苏州、无锡,那是真·大强。高新园区一个接一个,世界五百强扎堆开厂,招聘会上西装革履,PPT做得飞起。
但你凑近了看招聘启事,大头还是流水线操作工。技术岗、管理岗有是有,但坑就那么几个,学历、资历、关系,一层层筛下来,轮到苏北来的年轻人,机会渺茫。
苏北呢?宿迁、连云港,一年到头,人均可支配收入三万多。
这是什么概念?隔壁浙江的温州、台州,这个数字是七万多。
差了一倍还不止。
老卢跟我说的那个笑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他之前在苏州干过一年,房东是个本地阿姨,天天念叨生活压力大,结果有次不小心让他瞥见了银行余额……
从那天起,老卢就明白了,人跟人的压力,不是一回事。
江苏和浙江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气质。
江苏像个巨无霸国企或者外资公司。
规矩森严,平台巨大,财报数据漂亮得能直接拿去路演。在这里,你是个螺丝钉,到点上班,到点下班,工资准时打到卡里,稳定压倒一切。
但缺点也明显,天花板就在那,低得一抬头就能碰到。你想往上爬?太难了,到处都是看不见的墙。
浙江呢?完全是另一个故事。
它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城中村,或者说,一个热火朝天的菜市场。
温州、台州、义乌,街上走一圈,三层小楼下是店铺,楼上是家,中间可能还夹着个小作坊。隔壁就是给你供货的,对门就是帮你打包发快递的。
在这里,没人跟你谈职业规划,大家只谈今天赚了多少。
整个镇子都围着一根筷子、一个打火机、一双袜子转。亲戚朋友,上下楼邻居,都在一条产业链上,你帮我找客户,我帮你清库存。
很多人干脆不“上班”,自己就是老板,风险自己担,利润自己拿。
老卢后来跑去杭州,就是冲着这个去的。他说那边小老板多,机会也多,今天你给我打工,明天我跟你合伙,后天说不定咱俩就一起开了个新公司。
这种野生的、乱糟糟的生命力,在江苏那些规划整齐的工业园里,你闻不到。
所以,你看懂了吗?
江苏的“富”,是财报上的富,是大平台的富。这份光鲜,分到每个像老卢这样的普通人头上时,就只剩下那份“稳定但没啥盼头”的工资了。
而江苏人往外跑,跑去上海,跑去杭州,除了实打实的收入差距,可能还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可能性”。
逢年过节回家,亲戚问在哪上班?
答一句“在苏州厂里”,和答一句“在上海闯荡”,那气场,完全不一样。
这无关虚荣,这关乎一个年轻人对未来的所有想象。
江苏是面子,浙江是里子。一个是看起来很美的“大公司”,一个是摸起来温热的“小钱包”。
没有谁好谁坏,只是选择不同罢了。
如果你是那个站在清晨站台上的年轻人,你会把下一站的车票,买向哪里?是求一份大平台的安稳,还是奔一个不确定的可能?
信息来源江苏人均十五万GDP,还堵在火车站拎蛇皮袋往外跑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