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梅花两朵半,半朵在严州。”一句流传百年的民谚,让严州这座千年古府的名字,穿越历史烟云至今仍带着风雅与神秘。
清-浙江行政图
但现实中,严州早已不是独立地级市,它的“消失”与“重现”之争,让不少人疑惑:如今各地争相复兴历史文化、打造区域增长极,为何底蕴深厚的严州,始终未走上“重新设市”之路?
答案,藏在历史变迁与现实格局的交织里。
严州建制始于唐武德四年(621年),作为钱塘江上游水运枢纽,在浙江开发史上长期稳居第二,仅次于省会杭州。
浙江省主要水系分布
地处富春江、新安江、兰江三江汇流处,这里是皖南浙西通往浙东北平原的关键节点,漕运兴盛、商贸云集。
明清时期,严州府辖建德、淳安、桐庐、遂安、寿昌、分水六县,妥妥的浙西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历史的转折出现在1958年至1960年。新安江水电站(千岛湖)的修建,让淳安、遂安两县近三分之一土地被淹没,30万居民迁移他乡。
新安江水库
严州的人口基数、经济版图和地理格局被彻底重塑,失去了作为独立地级市的核心支撑。
此后,严州府被拆分,所辖区域分别并入杭州下辖的桐庐县、淳安县和建德市,“严州”作为行政区划名称,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进入新世纪,浙江“一湾引领、四极辐射、山海互济、全域美丽”的省域国土空间格局日益清晰。原严州地区的各县市,早已深度融入杭州都市圈,走出了契合自身优势的发展路径:
- 淳安县依托千岛湖,聚焦生态保护与旅游提质,成为长三角生态旅游标杆;
- 建德市梅城镇作为严州文化核心承载地,通过古城修复、非遗活化延续文脉;
- 桐庐县则在产业平台建设、产城融合发展上持续发力,县域经济稳步提升。
浙江省四大都市圈示意
在现有行政框架下,三地发展各有侧重、协同互补。而浙江区域战略中,温州已明确打造“全省高质量发展第三极”,金华-义乌定位为中西部中心城市,严州若再以地级市身份“复出”,不仅与现有战略重叠,还会打破既有的协同发展格局,缺乏现实必要性。
国家层面早已明确“严格控制撤县建市设区”,城市发展已从外延式扩张转向内涵式提升。
当前政策更鼓励城市群、都市圈一体化协同发展,而非单纯增加行政层级。在此背景下,严州“重新设市”的设想,与宏观政策导向相悖,可行性极低。
行政层级从来不是文化传承的前提。如今,严州文化的保护与活化在现有体制下稳步推进:梅城古城的修旧如旧、严州菜系的传承创新、民间文史研究的持续深入,都证明文化认同完全可以超越行政边界,以更灵活的方式延续生命力。
梅城古城
严州不重新设市,是尊重历史变迁、顺应区域战略、契合政策导向的理性选择。未来的严州复兴,关键不在于争夺“地级市”头衔,而在于打造跨越行政边界的“功能文化共同体”。可以借鉴区域协作的成功经验,在生态共保、旅游联动、文化共建等领域深化合作,让千年文脉在协同发展中焕发新生。
杭州市行政区划
这个案例也启示我们:一个区域的生命力,从来不止于行政级别的高低。新时代里,文化软实力、功能互补性、区域协同力,远比一个“头衔”更能决定其发展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