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田、羽田的候机大厅里，排队回国的人延绵不绝；北海道滑雪场原本热闹的雪道冷冷清清；酒店和民宿收到一张张退订单，营业额瞬间掉链子。短时间内，整个旅游链条像被抽走了底座。

先说最直观的：最近在日本，一项帮人用日语打电话取消预订的“小生意”火了，收费五百日元一次，接单排队的情况不是开玩笑的。社交平台上，机场里几乎全是中国旅客的面孔，银座奢侈品店的限量包没了买家，仓库堆满货。有人发的视频里，候机厅里推着行李的画面一帧帧刷屏，很多人明显是提前结束行程匆匆回国。一位刚从东京飞回福建的女士在机舱里告诉记者，那班飞机座无虚席，旁边的人很多都显得匆忙。

这波回流带来的连锁反应展开得很快。札幌狸小路的店主山田说，以前这个时段街上随处是拖着行李箱的中国游客，店里有六成营业额靠他们撑着。东京三越负责海外客户的佐藤则更直白：海外客里八成是中国人，奢侈品的销售量里约四成来自他们。现在这些买单人群少了，直接就砸到了前端商家和后端供应链。

中小业者首当其冲。爱知县蒲郡的一家宾馆接连收到退订，老板快愁白了头。小樽的纪念品店主簑谷和臣也说，这个时间本来是旺季，退订让整个商业区气氛一下子变了。登别的老牌温泉旅馆“泷乃家”把八名会中文的服务员裁掉了，经理翻着预约本叹气：去年的排队等候已经成了回忆，基础房型都住不满，原本春节预售的套间也被退得差不多了。

再往下，渔港码头上堆着没人买走的海鲜，原本依靠游客和旅游餐厅的销路突然中断。药妆店里面膜、护肤品落了层灰，居酒屋晚上七点还空着半个店。连东京迪士尼都在盘算是否缩减季节性临时工。这些岗位不是数字而已，中文导购、大巴司机、民宿管家、餐厅服务员的饭碗都被搁在了不确定里。一份商工会议所的调查显示，超过五成的受访企业把中国游客减少列为最大的经营风险。

从宏观看，这事儿的影响也在扩散。日本央行的区域经济报告里，47个都道府县有32个把“观光需求减退”作为主要风险来对待。像大阪、福冈这种依赖团队游的地方，酒店入住率已经跌破了五成的警戒线。就业和地方财政的压力同步上来，地方政府和企业都开始盘算接下来怎么过冬。

那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爆发？时间线回到十一月中旬。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发表了涉台言论，消息一出，在国内引起广泛关注和讨论。不少游客因此改变了行程选择，自发抵制去日旅游。与此同时，日本境内今年也出现了一些治安类的负面报道，这让一部分人觉得出行风险增加，外交部也对相关国家发布了出行提醒。综合这些因素，很多人在权衡利弊后选择提前回国，甚至有人宁可辞掉在日的短期工作也要回到国内。

媒体跟进报道时还能看到细节：有的人是因为担心安全赶紧买到了回程机票；有的家庭临时改变计划，学生放弃余下假期；还有旅游团直接宣布解散。机场工作人员和旅行社的客服电话被打爆，帮忙取消预约的服务因此应运而生，出现了那种用日语代为致电、代为操作的收费服务，生意居然供不应求。

说到这儿，不好意思我得插一句——坏消息来了就像多米诺，倒得快而干净。商户的反应也很现实：短期内砍人、调低库存订单、缩短营业时间，长远一点的影响则可能在供应链上显现出来。对于依赖外来客流的地方来说，眼前的冷清不是一两个店铺的事，而是整个街区、整个季节都感受得到的变化。

现状是这样的：机场排队的回国人群还在，旅馆的预约薄上空白越来越多，城市角落里那些靠旅游饭碗的小生意正忙着想办法应付账单。接下来几天、几周内，日本旅游圈会发生什么，取决于接下来政治和安全层面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