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码头有时候天还没亮，人就多了。行李箱的滑轮，拖鞋在地砖上的摩擦，发出细碎声音。黑色大衣，一队人安静地走。大家不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有人停下来问，他们也不说话。海边小摊摆着鱼，招呼的人不时喊，他们的脚步没有停。手机没举起来，拍照的也没有。口袋里只有几页清单，纸略微发皱。

天气不冷不热，风穿过队伍，头发被吹动。天色发白，普陀山山脚下又多了一批人，有人跪着走，一直往大门那边去。山门口有人排着队。有人在等寺庙开门。衣服上都是灰，背包贴得很紧。有一本小经书翻得卷角，短暂地停留后又往里面走。观音像前，安静。一碗粥，一点咸菜，饭堂很早就有了桌子。身上的手机关了静音，没人说话。“斋饭”两个字，贴在门口。鞋沾了点泥，拖鞋边卷起白灰。

标语有韩文，“普济寺”门口挂得高，看起来和旁边牌子不一样。墙边贴着纸条，上面写地址。这里住的人多，晚上房间灯亮着，价格放在收银台边。外面街上有人拉着行李箱进来，前台手里拿着名单。

再往东边走，太阳刚出来，渔港里的金属声音混着油烟味。搬箱子的韩国人，行李箱很大，竿子从缝里露出来。箱子里放着钓具，银色的线轮和红色的包装。有个老人围在旁边，捡了一根快掉地上的线，手套粘了点水。

鱼漂在水面上晃，小艇载着他们去了嵊山。早餐没时间弄，有人啃面包边，有人喝水。码头一头热闹，船舱里面只有低声说话。天黑了，收线的时候动作很慢。装备被细心擦了，有人用纸巾包好。晚饭简单，碗里浮着几片贝壳，价格贴在门上。

本地餐馆座位空着。有人路过店门也不抬头，餐厅老板看着，手里的账本记着一排数字。餐厅外的小牌子有韩文菜名，街边摊上的海鱼还剩很多。鱼摊价格挂在篮子上，有一根签子写着今天到货的时间。

码头另一角有一组穿蓝衣服的人，走路急。行李箱上贴着标签，有人指着银行方向。超市门口有几个人排队，把手里的纸袋装满。生活用品种类摆在货架最上面，收银员在收外币。

码头上的灯一直亮着。船靠岸，汽笛声短。附近的快捷酒店大堂，声音比外面小。床单是白色，有人拎着行李进去，“房型”两个字贴在柜台旁。有个人在读一张表，眼神焦急。钥匙递过去，手里还攥着小票。

办手续窗口有玻璃挡着。柜员会些韩文，窗口旁边竖着指示牌。外面银行有贴纸支持韩币兑换。海事大厅里有台式电脑，柜台后的工作人员不停打字。有的人办完手续又走回船上，有的人买好了用品转身就离开。

舟山相关的信息挂在大厅墙上，有数据。修船产业写着几百家船厂，统计表上“275亿”数字加粗，旁边有一行“小数点”。区位优势的卡片用塑料封着，放在桌面。上面写“韩国近，服务快”。修理船舶的清单贴在车间门后，名字、费用、时间一行一行写。产值指向箭头向右，旁边有个蓝色条框，“26。6%”用粗线画过。

免签政策的信息贴在玻璃门口。上面写着“15天”。海关窗口前，标志全是蓝底白字。能看到人来人往，登记表印着日期。政策卡片里也写着“韩国”，“11月8日”。

本地市场里，服务台有双语牌子。货架上海鲜价格写着每只。面包、饮品按件计价。早上，房间前台贴着价格表。节假日标注有红点。快递柜子堆在墙角，开柜声音有点响。

寺庙外有优惠套餐信息，单独纸张贴在山门一侧。套餐写着带导览、斋饭。禅修安排只写了时间，没有图片。用餐区设有几张桌子，有韩文字标签。素食菜单里有“泡菜汤”，大碗装，餐具有塑料膜包着。

钓鱼区域旁边设有维修柜台，牌子用黑笔写。渔具维修工人搬箱子到柜台侧。冷藏柜里放着处理过的鱼，有些装在袋子里。包装盒上打有日期。

仓储区里行李存放处拉着帘子。说明书写着“自助”，开箱提示贴在柜门。超市、银行的排队路线是用蓝胶带拉出来。一块小白板手写“韩元通道”。酒店特惠房信息贴在电梯口，夹在塑料板下。旁白写着“洗衣服务”“叫醒”字样。

普陀山的钟声在清晨。踩着台阶，有雾气弥漫。定海古城石墙上留着旧弹孔，纸条写着纪念日。摊位上出了油煎饼，油迹渗到纸袋外。街道两边的小摊没有标价，店主自行其是。东极岛的礁石边，早起的游客静静站着，红色的光洒在水面。朱家尖潮音洞的入口地上有水渍，墙面上贴了退潮时间。

舟山的码头没有喧嚣。队伍变化得快，有人刚来，有人赶时间离开。能看到窗外船灯，一点点变远。每一个站点的需求不一样，有的想找安宁，有的只为了专注，有的赶着回到船上。行李箱来来往往，信息一点点更换。服务越来越细，菜单越来越多，窗口停留的时间却没有增加。

不同的人，路过的方式也不一样。风吹得很轻，海面忽然安静下来。有时候一张船票，就是来去的全部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