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行记

横跨韩江的潮州广济桥

2025年传统文化与乡村振兴研讨会现场

初冬，去了一趟潮汕。这是我第二次行走在潮汕的地面上。此行是为参加一个议题为——传统文化与乡村振兴的研讨会。会议属公办民助的性质。悟道社是会议的主要赞助方，社长林正焕兄特别邀请我前去参与、观摩。

广济桥上

从广州机场转机抵达揭阳机场，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八点。接下来是乘坐机场大巴进入汕头市区，再去找一家叫君华海逸的下榻酒店。会议实际上只用时一天。接下来，就是会议代表集体浏览潮州古城，也是用时近一天。上午，我们抵达了韩愈纪念馆。馆址在一座坡地上，站在纪念馆的高处，望着那条著名的韩江，她从潮州古城穿城而过。这江，所以叫做韩江，那是当地人为了纪念曾经在此当过九个月县令的散文大家韩愈而命的江名。而眼前横亘在江面的桥就是广济桥。我第一次来时，曾经参观过韩愈展馆。在那个朝代，这里的百姓也是纯朴，对文化人也是敬重。现如今的作家文人，多如过江之鲫，有几个受人敬重？想想，就有点让人感慨！

潮州的韩愈纪念馆前的桥叫广济桥，俗称湘子桥。广济桥位于潮州古城东门外，横跨韩江，是中国四大古桥之一，被桥梁专家茅以升誉为“世界上最早的启闭式桥梁”。它集梁桥、浮桥、拱桥于一体，以“十八梭船廿四洲”的独特风格闻名。我们一众人从这里上桥行过，然后抵达桥另一端的潮州城门。

潮汕地区，是由潮州市、汕头市、揭阳市三个地级市组成。三城地域一体，山水相连，文化相同，经济相融。总面积约10346平方千米。

潮汕平原的水系发达，韩江至此，竟然分出了东溪、北溪、西溪三条支流，然后，又分出五条支流分别入海。如果是从高空俯视，韩江就象一把扇子的柄，韩江在下游处，居然又分出几条支流，然后各自入海。如果说，支流就象分出来的扇面骨架，那么，主流就是这把扇子的扇柄。这种河流水系的结构，和我们印象中的支流汇入主流，然后以江河主流形式注入大海，比如黄河、长江、珠江，它们的入海口，就像一把扇子，把全部支流收拢之后，再以扇柄状的主流注入大海。

而在潮汕平原，这个情况居然是反过来的。韩江水往下流时，居然让拢的水流又分散开了。因为江水分流，分流出来的江水又另有命名。如韩江的三条支流，分别称东溪、北溪、西溪。 东溪作为主流，下游段改称莲阳河，最终经北港入海；北溪在下游与南溪会合后称义丰溪，后归入东里河入海； 西溪的下游，再细分出三条支流，分别是梅溪河、新津河、外砂河，各自独立入海。

这潮汕平原的水系的复杂，让我觉得上苍的造化非常奇怪。跟黄河、长江、珠江相比，它还真是个异类。这样的地理状态，河流分布的好处是，能让河流的水系均衡的分布在潮州平原上，以利灌溉和小型船只航行，却不方便大型船只的航运。

潮汕的南砂乡，是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溪南镇下辖的一个乡级行政单位，设了四个村委会，乡民对外统称南砂人。在汕头召开的研讨会活动结束之后，林兄就带着我到了这里。这里正是林正焕兄的故乡。林兄大约在十四岁时，就随着当地的第一批知青被分配到海南上山下乡，他们在海南的万宁县的乡下扎根落户。少小离家出乡关，海岛谋生历艰难。此时，离当年落户海南的乡村，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我们都已经年过七十。林兄陪着我在他故乡的土地上散步；一路上指着某个地方，说，这里当年是什么什么模样；路过一条上百米宽的河流。他指着河面说，当年会在这水面游上二三个来回，还经常会在这河里摸鱼捞虾。

就我们两人在空旷的道路上行走。一路走来，让我觉得有趣的是，当年下河摸鱼的穷小子，现如今已经功成名就，成了一个有几亿资产的企业家，还是拥有人民大学和普林斯顿两所大学博士学位的学者。商人和学者，两种身份有趣的集合在他的身上。在他的故乡，他已经是一个功成名就的达人。

整个南砂乡镇的区域，都铺着沥青道路，一眼看上去干净、平整，但感觉行人稀少。房屋区域规划得十整齐有序，目光所及，都是些二到三层的房子。社区里也有许多工厂，但这些工厂是隐藏在民居区内的，比如注塑厂、玩具厂以及各种加工作坊等等。

林兄还带着我走访了几个林氏宗族的祠堂。林氏始祖大宗建得十分气派，雕梁画栋，柱子也不是常规的圆柱，而是一种两端窄小中间稍宽的鼓形石柱。碰上传统节日或有重大事宜，宗族的人就会祠堂聚集，共同商议宗族事务。因为始祖娶有三房太太，由此分出三支后代，各支的后人，也分别建有各自的祠堂。

在这些祠堂内，只有一些年长的男性在喝茶闲聊。说到喝茶，不能不提一下潮汕地区的功夫茶。林兄带我去的地方，祠堂、居委会，及熟悉的人家，一去就是先喝茶功夫。常常是，只用三只杯子，冲茶的人拿着一把镊子，把喝完的小盅用开水冲洗，然后再注入新茶汤。就连宾馆的客户里，都会摆上一套喝功夫要用的茶具。喝功夫茶，已经是地域很普遍的生活习俗。也可说是成了一种文化。走访了几个祠堂，让我有些奇怪的是没有看到有女性的身影。在这样庄严的场所，女性身影的缺失，昭示着这是一个典型的、传统的男权社会地区。即使是在这样的地区，女性的权益还是有保障的。潮汕地区的女性，主内主外有建树的女性人也不少。在研讨会期间，就有不少成功的女性在介绍她们在乡村振兴中的事迹。

观察到这里的捐献文化十分盛行，很多公共事业、公共设施都是依靠民众的捐赠而建成。尤其是那些海外的华侨，更是热心于此道。比如那座广济桥的桥墩及连廊，每一座都是由个人或公司财团或什么组织捐助建造。那捐助者的名字，就雕刻在连廊之上。而在其它公共设施中，都会设有纪念建造的石碑或牌匾，牌匾上又都会刻上捐献者的姓名，以及所捐献的数目。

林兄这回来，就是向家乡的一所小学送上捐赠的三十万元。我们到达现场时，礼堂已经峻工并交付使用。一群孩子正在大礼堂里活动。大礼堂在学校大门的左侧。我问林兄，建筑不是已经峻工了吗，怎么现在才捐？林兄说了缘由：这座礼堂筹建时，预估建设资金需要300万左右。校方一时凑不齐经费，迟迟未能动工。他则鼓励校方先建，他承诺，不足的部分由他来补齐。林兄说，捐助这所学校，其实也是他父亲的遗愿。

林兄正焕把捐助款交给事校方

站在学校教师办公楼门前，林兄郑重的把三扎、共三十万元的现金，交到学校领导的手上。交接的过程，校方只是办了一个简单的交接仪式，拍下了一组照片。

南砂地区是林兄的故乡。这里处于韩江下游入海口的位置。水系发达，因而物产丰富，各种滩涂小海鲜种类繁多。食品物价也不高。即使是在乡镇的街边小店吃个早餐，一碟份量颇大的肠粉，也就是八元左右。由此推算食品物价，大约要比三亚地区要便宜三分之一左右。林兄曾经在这里他一个亲戚开的小餐馆宴请几个参会的宾客，七个人，开餐馆的老乡鱼虾蟹螺好几种海鲜都上，一餐吃下来，平均每个人还不到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