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过去了,红军长征走过的那片“吃人”的草地,如今变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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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若尔盖,看上去跟老照片里的样子差很远:地面结实,草丛密,水清了,人也忙了。牧民不用再天天盯着牛羊进退,孩子能上学,家里有网货可以寄,全国各地的游客也能顺路来祭拜、打卡、拍照。这些变化不是一夜之间的事,有条线可以追溯到几十年治理和一系列工程投入。

治理工作从建排水渠开始。专家们发现问题的根在排水不畅,地下水位高,泥炭层厚,地面表面看着绿,下面却软得能陷人。于是挖渠、引水,把积水绕开,把地下水位压下去,泥炭层慢慢稳定。与此同时进行植被修复,选本地适应性强的草种来固土,比如高山嵩草、冷地早熟禾之类,种植后根系把地面抓住,草能把口子封住。还有轮牧制度推广,牧草有休耕周期,牛羊按菜单走,保护和产出同时考虑。政策上把若尔盖列进国家重点生态功能区、列入重要湿地名录,画出生态红线,开发有界,保护有底线。财政也跟着来,2024年专项生态修复资金就超过一亿元。听起来像工程清单,但是真真实实改变了地面承载力和牧业收益。

生态状况的数字能说明些事:沼泽面积比几十年前缩小很多,过去覆盖的大片沼泽有三分之二被转成稳固草场;整体沼泽面积比80年前减少了大约60%。草场覆盖率现在超过80%,湿地系统稳定起来后,水源涵养功能增强,长江上游的水源区保护也更可靠了。物种情况也在慢慢回升,水体清了,水生生物有了栖息地,曾经因退化消失的生物种群有所恢复。牧民的日子跟着变:以前牛羊一不小心掉进软泥里救不过来,现在地面结实了,畜群死亡率下降,收入稳定后他们开始做民宿、开小店、当导游,生活方式发生转变。

交通和经济也跟着改观。213国道穿过草原,柏油路把若尔盖跟外界连成直线;机场建起来后,从成都到这儿飞一个小时就到。物流网开通后,奶制品、手工艺品能运到全国市场。红色旅游、草原旅游成了新的经济引擎:纪念馆、纪念碑园、体验线路建了,每年吸引上百万游客来走长征路、看湿地、听藏羌文化。学校也把这里当作活教材,中小学生研学团、大学生社会实践频繁,党史教育活动也把这里列成重要现场。游客来了,牧民的身份多了起来,销售渠道、收入来源比过去稳定许多。

这些成果不是无中生有。上世纪50年代以后,因为气候变暖、鼠害和过度放牧,湿地退化加速,地下水下降、河流缩小,生物多样性受损。到2000年,政府介入,做了更系统的保护工程,把若尔盖列入全国重要湿地名录,启动修复工程,挽回了局面的一大半。治理不是简单种草,而是系统工程,水利、植被、畜牧管理和法律保护共同发力。

说到这块地的变迁,不提历史就不完整。1935年8月,中央红军主力在突破腊子口之后进入松潘地区的若尔盖草地,这段路成了长征中最险的一段。这里海拔在3500米以上,地势低洼,四面环山,排水差,地下水很充足,泥炭层能有几十厘米厚。地表一片绿油油,脚踩上去却软得让人惊讶,士兵会往下陷。补给线断了,药缺,伤员没人救,倒下的战友就埋在草里,没法立木牌标识名字。前一晚还好端端的,第二天就有人失踪或者冻死,这些都留在战地日记里。

各路红军付出了惨重代价。红一方面军过草地前近两万人,走出来时剩下1.3万,损失约6207人。红二方面军从1.6万人出发,走出时1.3万,损失约3092人。红四方面军三次经过,第三次损失近7000人,累积损失更大。统计之外还有更多无名的牺牲者,沼泽不分敌我,很多人就这样消失在湿地里。1935年9月4日,周恩来给一军首长发电报,林彪、聂荣臻等据收容掩埋死尸统计,一军团掉队牺牲超过四百人,实际在消失的沼泽中的人数更难计数。

战争的一个转折在包座那场战斗,红军在包座歼灭了胡宗南部队五千余人,缴获了牦牛、骡马、粮食和弹药,打开了北上的通道。这是少有的战果,但换来的代价同样沉重。红军当时衣衫破烂,昼夜温差大,连绵阴雨让衣物永远湿着,食物牵到草根、树皮,甚至要煮皮带充饥。人不是被战火直接带走,就是被泥潭、寒冷和饥饿掏走了生命。

这里既是战场也是天然陷阱。沼泽没有国界,不分阵营,一脚踏错就是终点。很多记述都写着同样的景象:一队人夜里还好好地走着,第二天早晨就有人再也站不起来。那段历史留下了脚印,也留下了埋在草下的名字和纪念。

后来国家在这片土地上做的工作,不只是生态修复,也有纪念和教育。纪念碑园、纪念馆和体验路线让更多人走上这片土地,用讲解、实地教学把历史和生态连起来。现在的草地既能承载游客,也成为科研和生态保护的现场。人走过,车能过,孩子们能在相对稳定的环境里读书,这是很多年努力的结果。